荆庆接口道：“那时我刚走开，不然桅杆扎中的就是我了。”说到这里，不寒而栗。

芳芳的死状，不由得吃了一惊：

可是霍芳芳的死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绝不是假象。

出了风暴圈，海上又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海浪温柔拍打船舷，狂风和闪电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这时木船已经从风暴圈中成功逃脱，燕三郎等人爬上甲板回望，天空中那黑压压的一片还是教人喘不过气来，但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窦芽抱起霍芳芳顺梯而上，将她平放在甲板上。

悲伤只留给有时间的人。

大伙儿想了想，均道：“没有。”

当时桅杆落下，她只觉眼前一暗，下意识往边上就躲，哪记得桅杆正前方还有人？

比起安慰小姑娘，观察死人好像还容易一点。

小姑娘双手捂脸，泪珠子就从指缝里渗出，显然很是伤心。

庄南甲猜测：“会不会是桅杆速度太、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身亡了？”

燕三郎后退一步，蹲去霍芳芳身边，低头仔细再看几眼。

“那时霍芳芳站在哪里？”

任谁都看得出来，方才桅杆被风刮倒、扎入舱底，那一下力道十足，桅尖就像射出的标枪。霍芳芳倒霉，被它一下子穿胸而过，当场身亡。

燕三郎观察一下尸首，伸手一拔，将桅尖拔了出来。

燕三郎嗯了一声，又问众人：“可有听见霍芳芳的叫声？”

“梯、梯口。”窦芽忍不住抽泣一声，“就正对着桅杆！”

周围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

他沉声道：“上去吧。”

舱里杂物太多，被海水拍得叮咚咣啷地，谁也说不出那里有多少件物品在随波乱撞。

八个乘客上船，现在只剩下六个了啊，这个还死于天灾。

窦芽终忍不住掩面哭道：“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反应再及时一点，也不会坐视她被扎死！”

燕三郎的声音依旧冷静：“你有亲见她被扎中么？”

窦芽擦了擦眼泪：“她刚舀起一盆水，要给我端过来，忽然上方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下意识躲开，然后就听见哗啦啦的海水，和舱里的东西互相碰撞的声音。”

荆庆难得附和他一句：“说的是啊，生死就在一瞬间，谁能反应得过来？”

天光正好，燕三郎能看见窦芽两眼通红，垂泪欲泫，于是问：“方才怎么回事？”

“这么倒霉！”

闵川点头：“不无可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丁云正轻咳一声：“窦姑娘莫要自责，生死有命，你也不是故意不救她。”

当时桅杆堵住梯子，帆布也倒挂下来，一重重盖得严严实实，所以舱底突然变得黑暗一片。人眼适应光线有个过程，窦芽那时也看不见东西。

底舱里灌进海水，货物都在水里载浮载沉。船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两块木板，举着锤子就去修补船底。

众人都是长长叹了口气。

“晚些帮她海葬罢！”船老大也就是唏嘘两声，就去舱里翻找东西了。毕竟他的宝贝船底还有一个大洞要补，全船人的性命还没有稳当，这才是当务之急。

“没有。”窦芽呐呐，“光线突然暗了，那一瞬间我什么也看不见。”

方才水流狂暴，船体摇晃得厉害，无法作业；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燕三郎却明白，窦芽虽然修为不弱，到底长年在拢沙宗修行，不问世事、少经风雨，临到变故就少了几分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