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信察的宫邸在优贝岛。从水晶岛到那里，航程约莫是三刻钟。

话未说完，就被彤信察伸胳膊肘敲了一下，遂住口不言。

“不过是两个不开眼的小贼，分分钟就能抓到。”彤信察暗暗奇怪，口中却安慰他，“失物一定可以追回。”

“不，不清楚，被翻得乱七八糟。”管家求生欲很强，在主人的雷霆之怒降下来前抢先开声，“我们都不敢妄动现场，等着信察大人回来搜查线索。”

笃信察大怒：“小声点！”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过来，“你说，我家里被偷了？”

笃信察特地搬开一只靠墙的大箱子，露出墙上一尺见方的暗门。

但是现在，这块软毡不见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屋里的珍品。

笃信察将它取出一看，空的。

“和哪儿！”

居民见到这团红雾即知岛上事变，平民回家锁好大门，码头也会收起船只，不许闲杂人等登船。

“客厅和厨房无恙，但您的寝殿和、和……”管家一下子结巴了。

今天海风强劲，吹得人脸都要变形。三位信察在海上聊天，内容是这几天盛会发生的趣事，但笃信察笑容有几分勉强，眼底还透着沉重。

几个？

在返家之前，笃信察先放出一枚烟火。这东西声响很大，大半个岛屿都可听闻，并且蹿上了半天高才炸出一团红雾。

“厨子见到几个黑袍客往后山去。”管家道，“已经派人去追了，那里离我们后门不远。”

他已经有八天没回来了，但没忘掉这里的床比禁地里的还要舒服。软褥是云丝毡，这种毡毯极软、极暖，尽管有一丈见方，却可以轻易从一枚指环当中穿过。

因为管家保持了现场，到处是翻箱倒柜的痕迹。窃贼的眼界不低，因为嵌在墙上作为装饰的数十颗红宝石纹丝未动。

迷藏国盛产珠宝，而在笃信察的寝房里，珠宝只是装饰品，最不值钱。

笃信察一直拧着眉，也不在意这句话，只是直奔自己寝房。

显然窃贼也很明白这一点。

船靠岸，再上岛走个五十息左右，就能抵达笃信察的住处。

“跟我回去。”笃信察一下站起，“路上说！”

他找其他两位信察解释两句，就要带着管家赶去码头。两位信察都很同情他：“这些人当真无法无天！”

这里显然也被翻动过了，贵而重的宝物被留了下来，窃贼拿走的东西都很轻。

等笃信察再看到洞开的库房大门时，脸上的神经都忍不住抽痉两下。

迷藏国无法出产，它的身价已经昂贵到海客都愿意带着它穿越雾墙来出售。

“是，是。”管家把声音压到细若蚊蚋。

其中一人更是问到：“要不要我们陪你同去？”

“该死！”他忍不住把盒子往地上重重一掼，“真该死！”转身大步而出。

如果窃贼此时依旧滞留在岛上，红烟飘开以后，就更没机会离开了。

三名信察带着管家，直奔码头。

“丢了什么东西？”笃信察心里大惊，但这里人多眼杂，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他还得正襟危坐。

“……和您的库房被盗了。”

轻便，但是值钱。

笃信察眼里一下冒出了火：“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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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信察的大宅自然也很豪华，建筑主体以金色和黑色为主，风格偏大气冷硬。里面道路如迷宫，雷信察走进去这一路都在赞叹：“有好些年没来了，都忘了这里的路要怎么走。你这宅子太大了，仅次于……”

彤信察这一问只是出于礼貌，但笃信察顺着麻杆往上爬，两人也只好站起：“走，一起抓贼去。”

“没人见到窃贼？”

里面摆着一只木盒。

彤信察并不是一个很会察颜观色的人，但他轻易就能注意到笃信察的拳头捏紧泛白，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气。

笃信察很懒，不希望出门乘船还要走远路，所以这座宫殿就按照他的意愿建在海湾的坡地上，背靠丘陵、看尽湾景。

笃信察原本都转身向外了，闻言又转回来，目光微亮：“好，那就麻烦彤信察和雷信察陪我同去！”

管家跟在身边，适时开声：“门外的花泥上，有窃贼留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