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春明城里那许多大姑娘小媳妇也有好生漂亮的，怎就没有这小姑娘瞧起来顺眼呢？

张云生动了动嘴，张涵翠就狠狠瞪他一眼。

黄大不知道说什么好。战争已经远去，歌舞又已升平，表面上两国都在欣欣向荣，可是战争留下的创痛历久弥新。

一路上都有街坊打招呼，张涵翠笑着应答。黄大走在她身边，只觉得她声音也像翠鸟啾啾，甚是好听。

“然后，战乱就来了。”张涵翠幽幽道，“卫攸两国开战，一打就是许多年。我们这里又是前线，死人无数。我家前后丢了几批货，又遭抢几次，店也开不下去了，还倒欠不少债。”

看来张家原本也该是好生讲究的大户人家，至少在三焦镇这个小地方可以称富一方。只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才令家道中落？

“啊？”黄大一愣，嘴比心快，“哎好！”

张涵翠娘亲的啊，不是小姑娘本人的。但她好像更生气了，这一回，黄大表示理解。

出乎黄大意料，张家门脸儿虽小，走进去却显深广，只看格局错落有致，竟是高门大户才有的气派。

这句他听懂了，黄大挺起胸膛：“我才不是君子。”

第736章 糟心的老爹（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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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是忍不住了：“张姑娘，你念过书吧？”

毕竟是全凭眼力的买卖。做这一行，信誉比金子还重要。

张涵翠轻轻“嗯”了一声：“幼时读过几年。”

他想，拿刀刮走金漆的，是不是张百万自己？

“稍等。”张涵翠擦了擦眼泪，勉强对黄大笑了笑：“黄大哥若不嫌弃，到寒舍来用顿便饭如何？”这人给她爹解围两次了，不还个人情可说不过去。

跟在两位主人身边久了，黄大如今也识货，两眼看出柱梁榷都用了顶好的木料，进门的大柱上甚至还遗留一点斑驳的金漆。

“然后？”黄大知道，后面会有转折。

张涵翠气得直掉眼泪：“我知道你好赌，可，可这也太……你怎么对得起娘！”

可惜现在这宅子有点儿空荡，原该摆有家俱的地方都只剩下空气。

黄大看了看又大又空的客厅，赶忙摇头：“我陪你一起去。”

“我没赌……出去。”最后两字含在嘴里，张云生耷拉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也记不起它怎么在我身上，记不起了！”

张家地方大，后厨离主厅之间还有回廊。黄大随着张涵翠走去厨房，路上又经过一个小小的花园。当然腊月时分，花草都已凋零，显出了与这宅子很是搭调的荒寂来。

求之不得啊。

三焦镇才多大点儿地方？转过三个弯，张家就到了。

张涵翠拣柴入灶：“我家世代经营字画、骨董买卖，原本在焦安、禄城等地都开了店，是老字号，很得客人们信任。”

张涵翠怒极反笑。拿自己的病当挡箭牌吗？

他的模样好似很骄傲，张涵翠莞尔：“好吧。”

他不敢反对，三人遂往张家走去。

黄大目光落到张云生身上，这个疑问忽然就有了答案。

尽管有小刀刮过的痕迹，却也没能掩盖它曾经描过纯金的事实。

老头进了家门就回房了，招呼也不跟两人打一个。张涵翠微叹一声，却要笑着对黄大道：“黄大哥你坐，我去做饭。”

“没，没赌它，哪能呢！”张云生下意识搓了搓手，“我就是想念你娘亲了，睹物思人，睹物思人。”

“你家看起来、看起来……”黄大支吾两声，“发生了什么事？”

黄大站在一边尬极，搓了搓手：“那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君子远庖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