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先生，你认得劫匪是么？”答案显而易见，但燕三郎还是决定从这个问题入手。

兄长看起来很认真，黄二微怔，余下的话就只在心里嘀咕了：“人家”是谁？他从前不是一直嫌这俩字娘气得紧？

黄二看不下去了：“不给正式介绍一下？”

地上的白猫轻叫一声。

黄二当即接口：“小主人，画像不对劲。”

燕三郎也看见了，画像上的怪物如故，可是右下角的印章，那枚突兀的、多出来的印章，现在变成了一团血红。

黄鹤在边上轻咳一声。黄大立刻关心道：“老爹你怎么了，也不舒服吗？”

劫匪费力劫出张云生，还冒险把他带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为了涂改画像上这么一枚小小印章？

驿馆内，获救的父女围坐在桌前，见到燕三郎回返，张涵翠立刻起身。

原因何在？

劫匪已经跑了，耽误了这会儿功夫，就是去追都追不上了。燕三郎目光闪动：“那人把张云生从家里劫出来，就为了在伯吾庙前割伤他？”

黄二正好走在张涵翠身后，闻言哟了一声：“竟然会用敬称了啊？”

……

燕三郎点头，问黄大：“你看劫匪往哪里去了？”

黄大“啊”了一声，挠了挠头：赶紧把这番工作补完。

“闭嘴！”黄大回头，狠瞪她一眼，“没看人家担心吗？”

女主人有令，黄鼠狼一家当然照办不误。黄大还把惴惴不安的张涵翠一并拉走了。后者一步三回头，黄大安慰她：“女……呃我家主人有分寸，令尊安全得很！”

伯吾庙里有什么？画像嘛。

燕三郎轻轻敲击桌面，不响亮，但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张云生父女不得不将注意力又放回对答上。

还好，还好，这还是他的傻儿子。

原来的符文都被掩盖，到现在血渍仍未干透。

“坐。”燕三郎率先坐下，直奔主题，“劫走你的人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燕三郎和他昨天才见过面。黄大立在燕三郎身后，忍不住道：“老先生，认得我不？”

黄大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老头儿的乱识症今天还没发作吗？

小姑娘看起来不错哪。

燕三郎挑了挑眉。千岁却忍不住了：“都出去，让我和他独处！”有她在，还用和这老家伙费什么唇舌！

“看来是的。”

她站起来，张云生也跟着站起。

张云生没答话，只问张涵翠：“女儿啊，这些人是谁？”

言辞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连千岁都暗暗称奇。

“正式”两字咬音很重。两家人虽然昨日就已经见过面，但当时的场景实在有点……一言难尽，黄大都没来得及介绍双方。

他的伤情已无大碍。老头子失了血，脸色苍白。比起女儿的惶惶不安，他还多了一点茫然。

那厢黄大还在安慰张涵翠：“放心，张老先生一根汗毛也不会少了的。”

黄大往东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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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思忖两息，就果断道：“回驿馆。”

“嗯？”燕三郎矮身去看神龛，耳听黄二接着道，“有个印子被涂没了。”

孰料张云生一个劲儿摇头：“不认得！”

两边寒暄几句，主要是张涵翠和黄二你来我往、有说有笑，黄鹤的目光却在张涵翠和黄大身上巡来又巡去，满满都是审视。

张云生看他一眼，不悦：“当然认得！你今天上午过来拦路，然后就到我家来蹭吃喝。”

黄老爹呼出一口长气，这个憨货的灵光果然只有一瞬间吗！方才见他说话办事有条有理，还以为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白猫轻嗅两下：“是张云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