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这才点起一束红香。

幽魂脚下突然冒起淡红色的火苗，起初只是绿豆大小，可沾着幽魂之后就像火遇上油，呼啦一下烧遍全身。

黄鹤从中抓出一块碎银搓了搓，搓掉表面障眼法，它即变回了小石子的原形。

那是个灰白色的光球，落地以后还滚了两下，才蠕蠕而动。

千岁一巴掌打在死者脑门儿上。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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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就在前面！”黄鹤声音绷得很紧，左右看了看，忽然闪进一户民宅。这家门墙比周围邻居都高一圈，黑木大门也更气派一点，是个两进的宅子。

陋巷之中充斥着各种气味，有泥土的湿气，也有猫狗尿粪的骚气，还有人家偷偷爬起来做宵夜的烟火气，这些全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来就是他了。”燕三郎皱眉，“还有谁会来这里行凶杀人？”说白了，这人只是个偷配方的盗贼，怎么会引来旁人杀意？“千岁？”

他原就出身市井，活得比这些人还不如呢。

几个老人搬凳子坐在门口发呆，有人经过，他们眼珠子才动一下。

燕三郎走在这里，反倒是如鱼得水一般的熟悉。

而后，它就在三人面前缓缓化出人形。

不过，有样东西像皮球一样被打了出来。

少年耳力灵敏，还能听见夫妻关门办事或者打孩子的响动。

燕三郎检查他的双手，又在他身上按了几下：“肌肉不厚，经脉不通，只是个普通人。”既不是异士，也没学过体术。“一个时辰前死的。”

燕三郎三人走在昏暗的小巷里，这里最窄的地方只能单人通过，还要提防路面上莫名多出的积水。

“挂了。”千岁直截了当，毫不考虑他的感受，“你是谁，报上名来。”

“啊——”

私宅里面无人围观，燕三郎也不用点香作样子了，直接让阿修罗上。

他开始尖叫，音阶提高了八度。

“看来，杀人不是为财。”

燕三郎跃过门墙落地，千岁即道：“不好，血味儿很重。”

黄鼠狼已经迳直穿过厅堂，蹿进卧房当中。

天熙攘，晚上脏乱差。

红衣女郎挽起了袖子：“让一让。”

这里和开阳大街那边的高门大院不同，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人间百态。

死者年纪约莫在二十二、三岁左右，四方脸、眉毛很淡。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说他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像身具大法力之人。难道大隐隐于市吗？

它的躯体，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有一男子趴地，脸面朝下。燕三郎把他翻了过来，一按脖颈：“没气儿了，颈骨已被扭断。”

惺吸石两两相吸，这是另一块。

这过程相当缓慢，但燕三郎显出了十足的耐心，并且让黄鹤把卧房的窗户全部关紧。

烟气袅袅升起。幽魂仿佛有嗅觉般猛力一吸，居然就将红烟都吸了进去。

并没有声响发出，死者脑袋动也未动，反而是阿修罗的手直接穿过，仿佛打在幻影上。

那一缕幽魂终于化形完毕，其面貌身形就与躺在地面上的尸首如出一辙，只是烟雾化成的躯体并不凝实，恐怕一点小风都能吹散。

黄鹤摊开爪子，“惺吸石”滚落下去，撞在这人腰间。

一个大男人尖叫起来太瘆人了，哪怕已经变成了鬼。燕三郎下意识堵起耳朵，千岁则打了个响指：“嗒。”

他转头问黄鹤：“这人可是窃贼？”

燕三郎从他腰间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赫然是几锭金子，几块碎银。

死了？幽魂双眼一下睁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低头看了看手：

他们居然来迟一步。

而后它睁开眼，一脸茫然看着四周。

“你们是谁？”它看着燕三郎等人，记忆像是慢慢回笼。待它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自己”，表情就换成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我、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