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长街死气沉沉，燕三郎迈步疾行。

男子擦了擦楼梯口，抹出了一手血。他也不在意，顺手一挥，血迹就不见了：“方才走得太急，来，我帮你重新处理伤口。”

毕竟已到半夜，燕三郎越走，路上人越少，最后长街上只有他和白苓两人同行。

“或许。”他头也不回。

无独有偶，白苓也问了一遍。

下过两天暴雨，今晚难得放晴。可现在去看天空，月光不知何时遁去，漫天乌云密布，黑沉得不见一颗星子。

白苓嘀咕一声：“怪了，怎么感觉这趟回来走了好久？”

男子把这东西摁住，拿到眼下细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楼梯口有灯光，但这东西要是放在狼或者猫等有毛生物身上，恐怕连男子都发觉不了；不过么，奈罗偏偏浑身光板无毛，这么个比虱子还大的玩意儿黏在它皮肤上，那和放在光头上一样显眼。

燕三郎抬步，前行二十余丈，指着斜对面一栋小楼道：“那里。”

“没有月亮，就不好辨认方位。”

“我在双头怪物和涂杏儿身上，都放了追踪的术法。”燕三郎瞬也不瞬盯着小楼，“结果……”

燕三郎左顾右盼，而后抬头看天。

不过燕三郎躲在墙后往外窥探，倒真不容易被街上人发现。

涂杏儿和怪物奈罗之间，果然有关联！这女人装得太像，连她都瞒过了，白苓心里恼恨，握紧了手中武器：“我们还等什么？”

他们居住的客栈，门口挑着一盏灯笼，上书好大一个“福”字。再说，她认得客栈的门面。

燕三郎仰望夜空：“月亮不见了。”

白苓咽了下口水：“弥留之境的线索，在这里面？”

他又拿出隐魂香，给自己和白苓各绕了三圈。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门匾上写得很清楚：同悦客栈。

男子也不再说，将那物扔到地上一脚踩死，这才接着给奈罗治伤。

潘涂沟今晚刮起一阵怪风，惊扰了不少居民的美梦，可惜动静虽大，转瞬即逝。大家出来看了会儿热闹，也没见到甚后续，于是瞌睡虫又占了上风。

白苓跟在他身后，好一会儿开了口：“咦，这不是我们入住的客栈么？”

奈罗的项圈里，似乎有个芝麻大的东西蠕蠕而动，朝着刚刚顺脖流下的一点血渍而去。

白苓没听懂。他们都走到客栈了，还要辨认什么方位？“然后呢，怎么走？”

一阵凉风吹过，卷着地面的树叶簌簌作响。

白苓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小声问：“我们要躲避什么怪物，鬼魂么？”

白苓明白了：“都指到这里？”

夜色深沉，小楼只露出半扇木门，其余都隐在两侧建筑和老桂树投射的阴影里，竟有些阴森。

“你看什么哪？”千岁问他。

……

听出男子声音中的不满，奈罗耷拉着脑袋，一动都不敢动。

奈罗立刻趴低，匍伏在他脚下。这人刚把吸饱鲜血的旧布换下，目光扫过它脖颈，忽然“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你这家伙，真给我惹来麻烦了。”他拍了拍奈罗的脑袋。后者低呜一声，不知道他为何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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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燕三郎四处看了看，跳进一堵矮墙。墙后是一丛老竹，墙上有个二尺见方的气窗——这里原本有个小小的院子，后来院子被人拆掉，只留下几面残墙。

燕三郎目光一闪，没有吭声。

“……”这人怎么还有心思看月亮？“所以呢？”

招牌半新不旧，楼里一点灯光也没有，整栋建筑都浸在沉沉的黑暗之中。

千岁悠悠道：“最好海神使先给我们探探路，让我们拣个现成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