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笑道：“没见过这样记吃不记打的。”

确被打得太厉害了，恐怕连亲妈都不认得。可这姓刘的只是杨都尉手下的小小亲兵，平时就是死在马路上都不会劳动柱国多看一眼。

“燕。”老头儿反应不小，燕三郎耐心给他重复一遍，“燕子的燕。”

这里的官儿一个比一个大，他面对燕三郎等人的嚣张气焰早换成了唯唯诺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铁太傅要的鹅肉面来了，棕褐的鹅肉、乳白的浓汤，弹牙的面条，上头再洒一点香菜末子，大冬天暖胃得紧。他挑起一箸，热气腾腾，“你们从哪里来呀？”

颜焘听得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燕三郎：“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你们方才与人斗殴，被打昏扔进马厩。”见到事有异常，铁太傅反倒来了兴趣，“不记得了？”

燕三郎微笑：“即便是柱国大人降罪，也要有凭有据才好。”

铁太傅看看她，再看看燕三郎，最后瞧了颜焘两眼，长长叹一口气：“行了，到此为止吧。就让我老人家安安静静吃碗面可好？”

可颜焘既然把人带到这里了，他也只好一问：“姓刘的，你怎么笃定是他们所为？”

少年走了过去，诚恳道：“多谢铁太傅相助。”

“啊？”铁太傅一愣，“什么，你姓什么？”

现在他知道千岁溜出去做什么了。不愧是阿修罗，只要不受福生子噩运反噬，做事就滴水不漏。

铁太傅看看他们，再看看刘爷：“你也不记得，争端的起因？”

“不偏帮就是莫大的助力。”燕三郎看了颜焘一眼。

铁太傅再问他另外三个同伴，得到的答复基本一致：

颜焘为什么要跟这群外乡客过不去？

“好像……”刘爷努力回想，一会儿才颓然放弃，“小人不记得了。”

这四个才是当事人，要是连他们都“不记得”事由了，那么他替这四个傻蛋强出头也就是个笑话。

“卫国啊，这么千山万水地。”铁太傅哦了一声，“贵姓呀？”

“总之，我们好端端坐在这里吃饭，是这四个无理取闹、掀桌打人。”有个清脆的声音接口，铁太傅转头一看，门边居然还站着一个红衣女郎，正抱臂倚在柜边。“他们先动的手，这里每个人都看见了吧？”

“大卫。”

左迁咧了咧嘴：“难道是我拳头太重，把人打傻了？”

刘爷刚被叫醒，一脸茫然：“所为，所什么为？”

等她从暗处走到光下，新见她的人都觉呼吸一窒，鲜见女子之美，竟能给人偌大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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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和左迁等人顿时大声附和：“看见了看见了！”

他声音一下子扬起来三度。

他要息事宁人，颜焘也只能卖他一个面子，低头道：“如您所愿。”向手下打了眼色，后者就将刘爷等四人带了出去。

即便站在暗处，她依旧容光照人，那份骨子里带出来的傲气和美艳，竟连怒绽的芍药也远远不及。

“我助你什么了？”铁太傅好笑，“哪个也不偏帮罢了。”

他一笑起来，铁太傅又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抚了抚胡子。

燕三郎正要往门边迈步，铁太傅却对他招了招手：“小哥儿，先别忙着走。”

“全、全无印象。”刘爷按了按肿起的脸颊，疼得一个哆嗦，“哎哟！”

“免贵姓燕。”

他们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走进酒楼吃饭，吃饱喝足要走，然后——

刘爷的神情一下子恭敬，可还是满脸懵圈：“小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哦，燕子的燕啊。”铁太傅夹了块鹅肉慢慢嚼，好一会儿才道：“你和我一个老朋友长得很像。”

“柱国大人。”千岁转向颜焘，微微一笑，“你怎不治他们一个寻衅滋事、罔顾王法的罪过呀？”

颜焘看着她，一时竟作声不得。

就没有然后了。

颜焘的亲随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眼前这位大人是铁太傅，你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