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卖师等了两息，见原本想走的不走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也不打盹了，这才解释道：“顾名思义，在这份契约签上自己姓名，就可以平空减龄十五年！也即是说，可以年轻十五岁！”

郎一听就懂了：

他连问两遍都无人抬手。

快到午时了。

燕三郎一看便知，这作者应该是个机关师，不好好做杀人的机关，却捣鼓起孩童的玩具。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千岁原本也有一只傀儡虫是靖宫旧物，平时当作玩具，战时就可以杀人。

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发卖师报价之后，场上一片安静。

年龄还可以用契约来减少？大伙儿都觉闻所未闻。

发卖师待众人看清箱里的东西，才再度提气：“——减龄契约！”

燕三郎默不吭声，眼里有光闪动。

这年纪，摆弄玩具有点大了，应该是给兄弟或者孩儿买的？

“以赵兄手艺，按图制造不成问题。你家孩儿的玩具，梁大都里也是独一份儿，旁人想买都买不着。”燕三郎笑道，“真不收么？”

就连千岁都长长咦了一声：“这也行？”

台下和楼上顿时炸了，许多人不约而同开声。

“哈？”风立晚一愣，就要推拒，“这礼太贵。”

发卖师早有准备，任四周的声浪一波又一波涌来，他紧紧闭嘴，只把双手平伸出来，往前压了压。

场内异常安静。

先前燕三郎买走的《巧楔》册子已经很薄了，而箱里的羊皮纸却只有一张。

而三遍就要流拍。

这赫然是一本玩具制作大全。

“你孩儿也有三岁了吧？”燕三郎记得，黄大几年前就说过赵丰得了胖大小子。

自家孩子得到的最好，这是哪个母亲都拒绝不了的虚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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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缺钱，也没少收过五百两价值以上的礼物，但少年这一手突如其来，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本《巧楔》的杜姓作者藉藉无名，但依图制出的玩具却很有意思，多数还能自行运动。

大伙儿明知道他是作态，但也被勾起了好奇。

可是凝神看去，箱子里除了一张羊皮纸之外，别无他物。

燕三郎笑笑，心里暗算时间。

这小鬼还不到十八岁，心思就这般通透，真是后生可畏。

风立晚只得伸手接过，衷心道：“巧舌如簧。”

燕三郎不理会旁人目光，一手交了钱，一手拿到这本《杜氏巧楔》。

前头卖掉那么多宝贝，也没见他这样紧张。

多数人也认定这是锦上添花之物，可有可无，但发卖师又说卖家一口咬定要卖个五百两的高价。

他特地卖了个关子，等店员将一个小箱子抬上展台，他才摸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打开了锁片。

好在第三次问话，台下终于有人抬手：“我要了。”

五百两就是五十万钱，在城西都可以买一套民宅了，单门独栋带院子那种。

送礼送得贵不如送得巧。燕三郎要是花五百两买样珠宝古玩送她孩儿，她不会收。但这个？

这场发卖会也临近尾声，吉利商会再卖掉几件奇物之后，那发卖师即大声道：“接下来，便是本场发卖的重头戏！”

而后，他把册子往风立晚手里一塞：“代我送给赵兄。”

那是什么，契约么？

众人目光一下聚焦过去，想看看哪个败家玩意儿会花五十万钱买一本玩具图纸。却见买主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清俊，声音慵懒。

这时候孩童的玩具有限，多是货郎手造，取材也无非竹木，相对简陋。男孩舞小刀小剑，女孩儿有个布老虎就不错了；富贵人家的孩子，玩具可以用金银造，但样式不多，无非就是竹马、九连环、陀螺抽之类。

发卖师暗自发愁，果然不好卖。这东西卖不出去不打紧，带坏了气氛不好。

为了更直观，吉利商会甚至请木匠照图打样，造了三款玩具，一同端上来。

“三岁又四个月了。”说起孩子，风立晚的眼里闪过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