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焘也向燕三郎和千岁道：“此酒名为‘悠云香’，是宣国第一名泉悠云泉所酿，从前我们童渊族人出征之前，都要打这样一壶酒随身带着。若不幸阵亡，酒壶是要和遗体一起下葬的。”

说罢，他将一满杯美酒不急不徐饮光，而后悠悠吐了口气：“果然是好酒。”

千岁瞪他一眼，颜焘却拊掌道：“妙极。”而后再举杯，“这一杯，算是给贤伉俪接风洗尘。摄政王要我为两位向导，但我一直忙于政务，怠慢了两位，特此赔罪。”

燕三郎一笑，回头对侍从道：“带路。”

颜焘向侍从打了个响指：“给两位满上。”

回安涞城，直奔伊芙楼而去。

纤手与面庞素白如羊脂玉，樱唇与指甲却嫣红如血。这要是放在外头，美人饮酒不知要看呆多少人。

燕三郎看得分明，这人目光扫到千岁身上，立刻就是大亮。

颜焘选取的包厢靠在角落，比较安静。

这人又胜在见识广博，天南地北的话题都能搭得上。裘娇娇原本是看他不起的，但跟他同车走完这一程之后，给他的脸色居然和缓不少。

“天牢……放心……”这是端木景的声音。

颜焘哈哈一声：“令夫人对清乐伯真是爱护备至啊。罢了罢了，清乐伯就听夫人的话，以茶代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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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走得慢，端木景有意与三人套近乎。他说话有时夸张，有时逗趣，但绝不令人讨厌，并且各人都能照顾到，连燕三郎都未被冷落。

红衣女郎摇头：“我修为大不如前了。”神念感知也跟着缩水。

这厮是说她管得太宽？千岁不悦，但燕三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始终对我小心爱护，焦虑太过，其实喝上一点儿也无伤大雅。”

燕时初在场，这位千夫人就全力回护夫君，对待他与望江楼时判若两人。颜焘又是恼气，又有几分羡妒。

他已经自斟一杯，见两人联袂而来，即笑道：“请坐。”

伊芙楼位于闹市区的最中心，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独占一栋，上下两层。下层堂食，上层包厢，这跟其他酒楼并没甚不同。

端木景已经订好包厢，恰巧在走上楼梯第一间。

燕三郎也不计较，依旧干杯。

这就是刻意刁难了。

端木景摆手：“哪里哪里，既是柱国有请，燕公子先去罢。我们等你便是。”

端木景听见门口动静，走了过来：“燕公子，怎么不进来？”

燕三郎刚坐下就闻见他杯中的酒香，那至少是三十年的陈酿，浓而不烈。

而后，裘娇娇长长叹了口气。

颜焘洪声笑道：“来，尝一尝！”

他掀开珠帘，和侍从打了个照面，不由得一怔：“咦，这是？”

少年还未回话，千岁已经将他面前那杯酒取来，一饮而尽：“外子养病不能饮酒，我替他喝了。”

到达安涞城已经日上三竿，金羽陪着燕三郎再去逛了逛主街，就到饭点儿了。

他们走到包厢门口，还未掀起珠帘，对面走来一个少年，对燕三郎道：“清乐伯，这边请。”

颜焘连连摆手：“男子汉哪会计较这么多？我军中的汉子，就算重伤在身也不曾放下酒壶。”

千岁柳眉竖起，娇靥上微现寒气：“病与伤不同，柱国竟不知么？”

他比了个手势，侍从又取一满杯酒水，放在燕三郎面前。

端方和裘娇娇也到位了。因为要等千岁现身，燕三郎反而是最晚到的一个。这里包厢隔音最好，怎奈他耳力过分灵敏，沿着二楼走廊踱向包厢时，就听见里面传来模糊断续的议论：

他低声问千岁：“听明白了么？”

燕三郎耸了耸肩：“我说过了，中午在伊芙楼有约。柱国请饭，我过会再来找你们，失礼了。”

燕三郎认出，这是颜焘身边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