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三天。”颜烈缓缓道，“攻下青芝镇，否则你就提头来见！”

前天？那不就是宣王身亡、玉太妃失踪当天？

殿下静陈颜焘尸首，左眼一个血窟窿，浑身伤痕累累，颈间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颜烈站直身体。他记得当天弟弟原本被自己派去铁扇谷领军，但中途先去了一趟太傅府接回玉太妃，而后又追击端木景，直到徐世昌赶到才转身前往铁扇谷。

他眼前的校尉鲁倨都不敢抬头：“回王爷，柱国大人被发现于铁扇谷时，身体都已经冻僵，检验难度很大，但医官仍然坚持说，柱国大人是前天下午至夜里遭遇不幸。”

她嘿嘿一声：“这种人放去修罗道，也是无往而不利呢。”

凶手已经这样强大，却没有一点光明磊落的风范。

前天傍晚到夜里，弟弟在铁扇谷遇害；也在这个时段，童渊人攻打青芝镇的大军突遇背后袭击，因两面受敌，恶战一日一夜，最后只能退出铁扇谷。

凶手如是尾随他，直到铁扇谷才出手加害，那么安涞城前日发生的六一道口之乱，他们必定也在场！

他走得并不安详，明眼人一望就知，他是力战到生命最后一刻。

“谁干的！”他两眼通红，怒气排山倒海，“你看见了么！”

承平殿内传来一声长啸，其中蕴含的暴怒，让殿外的宫人连打几个冷颤。

“前天？”他来回走了两步，“但是铁扇谷的驻军并没见到他！”

这群人是恰好与颜焘狭路相逢，还是特地在那里等着他呢？

“回卫国疗养。”燕三郎轻声道，“我们又会有好些年不见面了。你呢？”

使刀的人下手干脆利落、力量强悍，可见心性之冷酷。并且伤口里还验出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和颜焘身上其他两道刀伤里的毒性吻合。医官推断，颜焘很可能在毒发之后更加虚弱，这才战败身亡。

端方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颜烈对弟弟的战力了然于心，若是真刀真枪正面硬刚，自己都不是颜焘对手。那么，杀害他的会是谁呢？

颜焘是大军统帅，身边亲兵众多，怎么会落到这等境地？除非他身陷敌军重重包围，到最后都未能杀出一条活路。

千岁嗯了一声：“我让金羽盯住他。未来几天，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虽然杀了裘娇娇，不过事后看来，或许是裘娇娇发现什么，迫他不得不下手灭口。”少年接着又道，“端方不是疯子，行事可以预期，你我不必忧虑。”

千岁关门走回来，坐到床边：“离开安涞城之前，都要高度提防此人。”端方那厮表里不一，杀人之前还要跟人套近乎，热情得很哩，“你看他平时对裘娇娇多么热情周到，翻脸杀人可是毫不留情。”

这违背常理。

两人又聊一会儿，端方就站起来告辞了。

可是铁扇谷的军队，根本没有颓败到这等地步，几个将领一死三伤，活下来的异口同声：这两天来根本没见到柱国本人！

颜烈作声不得，只有呼吸声呼哧作响，平时的温雅全然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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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捺心头痛楚，伸手检查颜焘的颈伤。

“喀啦”一声响，颜烈一掌将身边的茶几拍得粉碎。

如果颜焘是前天遇害，鲁倨昨日才被派去篦山，当然不知就里。

也就是说，颜焘是前往铁扇谷途中遇害的。

颜焘共有五十九处伤口，都是斧钺加身，但真正取他性命的，正是这割喉一刀。

铎人又争取到不少时间。

颜烈看了一眼弟弟。

他眼神如恶狼，鲁倨只看了一眼就打了个寒噤，匆匆领命去了。

这两件事怎么关联在一起的？

“不必担心。此时杀我，于他无益。颜烈也不傻，端方身边已经死了一个裘娇娇、一个端木景，若是连我都暴毙，摄政王不起疑才怪。”燕三郎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说，万一他杀我不成惹来报复，就不好办了。”

“对。”燕三郎知道她不能完全放心。眼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危机已经过去，后头只要专心养病就行了。

“我会在安涞停留一段时间。”端方轻叹一声，“毕竟发生这么多事情，宣国和拢沙宗之间还需要好好磋磨。”

篦山地形特殊，官军既然失守铁扇谷，那么后头想打下青芝镇就得重新开拓，从篦山再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