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章显龙，整个工部对他都没好感。西城建设原本是工部的活儿，是天大的肥缺，燕三郎却揽到自己身上去，工部莫说吃肉了，连口汤都喝不着，心里怎么能爽快？

千岁一下就转过身来，果然看见章显龙爬梯，要把丝带挂去绳子上。

红衣女郎点了点头，少年于是对章显龙道了一声“告辞”，牵着她的手就往坡下走。

“不曾接报。”

贾氏回礼，望向千岁的眼神却掩不住惊叹。这女子的美貌太过霸道，连同性都要慑服啊。

“那是当然，否则如何修补。”章显龙失笑，“怎么，章某看起来不懂排涝补堤，还需要清乐伯指点？”

实挺好奇，“五六岁之前的。”

千岁脚步一顿。

可是千岁总觉得，一提起黟城往事，这家伙就别扭，不愿多谈。

燕三郎很是礼貌，脸上没有半分异色：“章大人，好雅兴。”而后向女子点了点头，“贾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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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一。”

龙口堰决堤，怎不让这帮家伙抖擞了精神？

这个讨厌的声音，千岁脸色微沉，才跟燕三郎一起转过身去。

“距离决堤过去四天。”燕三郎又问，“可曾在水里看见奇怪的活物？”

燕三郎知她生气，握着她的手一紧：“只当狗吠就是。”

章显龙轻轻吸了口气：“清乐伯，龙口堰被洪水冲垮，这是不争事实。你想再找多理由给白诚焕脱罪，也是无济于事。”

“不多，零星一点片段而已。”他又不是早慧的天才，记不住更早之前的过往。

章显龙手里还捏着一条红丝带，带上有几行蝇头小字，显然是从祠里求来的，正准备往桂树上挂。

“不找一找，怎知无用？”燕三郎嘴角的笑容也没了，“那么，到底有没有看见？”

他语气不大好了，脸色微沉，毕竟燕三郎怀疑的是他的本职工作。少年视若无睹，继续追问：“他们何时下水查看？”

身后站着一对男女，均是二十出头年纪，男子中等个头、五官端正，女子清秀，脸型和身材都有一点儿圆润。

章显龙望着他的背影道：“人心不足，自不量力，呵！”

“清乐伯气色不错，良宵美景携美同游，好不自在呀。”章显龙接着道，“何时出关的？我们竟不知晓。”

她便是章显龙的妻子贾氏。

正说话间，后面忽然有人道：“清乐伯，好悠闲哪。”

“下一次……”燕三郎沉吟，“章大人可曾派人下水，察看堰体？”

才走出一小段路，千岁就听见身后的贾氏道：“夫君，树枝上都满了，你挂到绳上去。”

“缺口已经修补，可御下一次洪峰。”

“盛邑景致依旧，其他地方可就未必了。”章显龙呼出一口气，“清乐伯闭关期间，大卫发生不少事啊。”

燕三郎低声问千岁：“我们再去散散步？”

尽管见面次数不多，千岁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男子便是水部郎中章显龙。

这位清乐伯从外地迁居盛邑时，就称过一次病了，闭门谢客好长时间；这一回又是直接闭关数月，据说在静心养伤，给盛邑留下一个文弱多病的背影。

“略有耳闻。”燕三郎也不跟他绕圈子，“听说章大人接手龙口堰的抢修事宜，想问近况如何？”

章显龙也给贾氏介绍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清乐伯，还有千岁小姐，你问过几次，今日终于得见本尊。”

燕三郎就当没听见他语气中的淡淡讽刺：“闭关半年，昨晚才醒，出来看看盛邑风物是否依旧。”

真是讨厌谁，谁就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