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走进一家酒楼，随手扔给掌柜一锭金子，足足二十两：

好一会儿，她才看着兄长感叹：“你的脑袋，偶尔也有灵光的时候嘛。”

少年抚了抚猫头，又轻轻抚摩它颈下的黄金核桃。金属冰冷，他摸到那个机关，一按就开了。

白猫都打起了盹，忽然觉得耳上一凉，有水珠落下。

就是这个位置。

一人一猫，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

燕三郎把它抱在怀中，背倚高墙，慢慢滑坐下去。

白猫举头望天，却发现明月当空，天顶上连一片云朵都没有。

庞杂繁复的记忆，瞬间就击中了他。

小半个时辰后，白猫芊芊跟了过来，望见的还是这一幕。

这是他见过最美最神秘的女人，套用说书先生的话，貌若天仙。

它有点担心，跳上墙头蹭了蹭主人的手背。

白猫乖巧地伏在他手臂上。

他看见了千岁的生平，从诞生于修罗界的多识之树，趟过尸山血海在修罗界成就一方霸主，再横跨漫长的千年时光，一直到她做出了六道大能根本不敢想象的决定——冲破时空壁垒。

黄大眨着小眼睛：“为什么？”

店里无客，掌柜的正打瞌睡，没料到天降横财，于是二话不说，带着伙计和厨子，拿钱关门溜了。

燕三郎却不在酒楼停留，径直走出后门。

他在黟城生活多年，对街巷了如指掌。十多年过去，这里也没有太多变化。

“少爷出去很久了，咱要不要去找找？”

“停下，否则我吃了你！”

除了墙上又多几个破洞，这里几乎没变，空气还是那么潮湿，带着暗巷特有的臭气。燕三郎缓缓踱到墙边，站住。

她的一生，有惊涛骇浪，有波澜壮阔，也有温婉柔长。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懂了她。

“哈？”黄大摇晃的尾巴停住了。他怎么没听说？

……

“找什么？少爷需要独处，这时候你可千万别去烦他，没看小金都不追？”狮子狗去院子里睡了，黄二迈开腿往厢房里走，“芊芊说，当年少爷就是在黟城拿到木铃铛、遇见了女主人。”

但她送给他的头一句话，满满都是威胁：

“买你酒楼一晚，现在就打烊走人。”

燕三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慢慢垂首，伏在了墙头。

许多年前，那个电闪雷鸣之夜，他就在这里破开天衡封印，第一次邂逅了她。

她原本是那么希望打破预言。

包下酒楼后，这条巷子就更安静了。

玉人已去，他该怎么做，才能再见她一面？

下雨了？

它下意识动了动耳朵，结果又是一滴。

至于主人，他像是凝成了一尊雕像。

“说了你也不懂。”

阿修罗天生无父无母，哪有出身可言？

燕三郎一怔，把珠子握在掌心，阖上双眼。

她嗔怒的语气，他记忆犹新。

人死不能复生，铁律。

这后方是一条暗巷。

看懂她的不甘，看懂她的担忧，也看懂她的义无反顾，和慷慨赴死的勇气。

酒楼门面有多光鲜，这里就有多简陋，路很窄、墙很高，终年不见阳光。除了倒泔水的马车，平时没人路过。

黄二呆住。

黄大的确不懂：“那女主人呢？女主人也了不起啊。”

“唉！”黄二自顾自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少爷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会有一个显赫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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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里掉出一枚圆珠。

燕三郎离开庭园，又穿过两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