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时候顾舒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小碟酱肉，惊讶道：“我们没点这个。”

咔嚓~瓷碗摔在地上。

二里外的一处屋檐，易沉趴在屋檐上，半眯着眼，身侧两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的高手警惕的四处扫视。

赵复一愣，一时间猜不透顾舒的想法，他抿唇，底底应了声，抬脚跟上了顾舒。

赵复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一凝，倏然抬头。

能力不够无所谓，但是能力不够支撑一腔野心，甚至不知死活的行动。这样的人就是废物。

两侧的暗卫沉默了片刻，现在是不是该找戴公公来，这种事是戴公公擅长的。

顾舒随意找了个没人的桌子，自己从一边拿了条椅子坐下，招呼道：“来两碗阳春面，再要一碟咸菜。”

顾舒声音逐渐铿锵，步步紧逼，她抬头直视着赵复，轻声道：“这样的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在意的人。

他是在老婆子身边说的。

他又接着趴下身子偷窥……呸，是监视。

顾舒轻笑一声，自顾自得开口：“你知道一旦你随他起兵会发生什么吗？会有什么后果吗？”

赵复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看向了顾舒：“顾姑娘，我会去宗祠向列祖列宗认罪。”

“我的那个表兄好高骛远，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顾舒毫不留情的辛辣讽刺，那个一心复国的旧太子虽然有些才华，但他的才华考个科举领导个百八十人是够了，要是造反，还远远不够。

顾舒双眼紧盯着赵复，一字一句问道：“就算你能救得了他们，那你能救得了天下人吗？那些同样有父母，有夫有妻，有孩子，会在早上买三铜钱的饼子，早早出摊卖面的百姓，他们就该平白无故被卷入战乱吗？”

赵复面色不正常的苍白，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收拾碎片的老头，恍惚间，眼前仿佛不只是这个老头，而是老头子，老婆子，卖饼的女人，路上嬉戏的孩童，他家中的夫人……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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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选择了辜负亡父为他取的这个“复国”的“复”字。

“是是，俺聋，就你个死老头子耳朵好使。”老婆子嘀咕一声，捏起一把面开始拉。

一时间安静的只有二人吸溜面条的声音。

一碗面吃完，顾舒满意地擦擦嘴角，漫不经心道：“可惜，这恐怕是你我最后一次吃他家的面了。”

两日她给赵复递了拜帖，直到昨天，赵复才给她托信定下了见面的地点。

易沉轻哼一声，“当然是朕英俊。”那个小白脸，一看就肾虚。

见着顾舒诧异，老头抬头解释：“俺家这个年纪大了，耳朵聋！”

老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皱在一起：“送给你们的，昨天小赵给俺们帮忙支摊子俺们还没谢谢哩。”

“臣当然……”赵复毫不思索就要脱口而出。

顾舒自顾自得道：“兵戈一起，就是乱世，乱世之中，人命轻贱。”

“啧，怎么是这么个老男人……你们说，朕和那个家伙比起来谁更英俊？”易沉扯扯嘴角。

赵复攥紧拳头，沉声：“还请公主慎言。”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收回目光低头开始吃面条。

“是啊，你能保护好他们。”顾舒叹息一声，“他们有子女吧，子女在何处，你也要保护他们的子女吧，那他们子女的孩子，子女的亲友……”

她指着一里开外的地方，那里有个木棍和麻布支起来的面摊，五张桌子露天摆着，一对老夫妇正在忙里忙外招呼客人。

“您英俊。”左边的暗卫干巴巴的开口，憋出来三个字。

转了一个转角，此处人烟稀少，只有偶尔窜过来窜过去的孩童打闹嬉戏，潺潺的流水顺着路边的沟渠流动，两边人家的屋檐上还带着为前两日的积雪。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赵复沉默良久，方才出声。

赵复攥紧了拳头，这家人有个女儿，从小跟在他身后喊哥哥，出嫁的时候还是他送出门的。

“嘘~”顾舒打断了他，食指竖在赵复嘴前，她忽然转变话题，“这个答案你等会再告诉我，我早膳还没吃，那里有个面摊，我们去吃面吧。”

顾舒愣了愣，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复，男人白俊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通红。

“好嘞！”老头子招呼一声，转身进了麻布下面，凑到正在煮面的老婆子耳边喊了句，“婆子，两碗阳春面！”

“咋的啦？”老头闻声走过来，见着是赵复摔碎了碗也不生气，笑眯眯地一边收拾着碎片一边絮叨，“碗不得紧，小赵哟，手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