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隍寺的幼青两代僧人里三分之一都是陈留帮信徒解决“问题”后，带回寺里的。当然，这么多年也有家属后悔来寺里把人接回，但一般不超过半年，又会把人送回。

季殊吃了药昏昏沉沉时，听到陈留和护士的对话，佯装是他相熟的长辈，对他的身体病情吃药情况诸多询问。

西隍寺里，云乔和陈留聊天时，就感觉很不对劲儿。

如果季殊没有及时醒来，不知道老太太会被蛊惑着让他们对季殊做什么。

陈留把众生比作花草，把自己当花匠，是有资格“修理”他们的人，陈留是把自己当现世神佛了。

陈留对他的八字评价那么高，并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他早在十来年前给云闲算过，云闲当时手持的自然是他的生辰八字。

“具体就问问我的病情，应该也是对九季的归属感兴趣吧。”

这就很荒诞，云乔能有如今靠的是司老，是他自己，以及他成长道路上给予过他帮助的人。

让季殊感觉陈留声音耳熟的，不是半年前的诵经，而是两年半前。

上升到犯罪的程度，而陈留的风水相术极端地把家庭的凶吉灾厄，归咎于弱势人群的八字问题。

他给季殊所谓的“無”之面相，是他早年给老太太留的心理暗示，后半段话，他至今没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和老太太说，“克父克母，九灾十难，孤寡半生。”

季殊听声音就知道自己不认识这人，醒来后，还让李胜去查了监控和安保系统的疏漏。那位和陈留热聊的护士也因此调离了他的专属病房。

一直以来，明心因为口疾和相貌在西隍寺对外宣传里很有人气，陈留以及二慧和尚的计划里是要进一步把明心培养成“网红”和尚，以此彻底打开西隍寺的名气。

可以说郑老太在与陈留一次合作后，就不可收拾，彻底变成了帮凶。

做媒成为她成为她与陈留合作的重要媒介和遮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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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把自己的不顺、疾病、贫穷、不公归咎于亲人，就已经陷入陈留的逻辑陷阱和心理暗示里了，除非再发生什么让他们追悔莫及、毕生悔恨的事情，则难有醒悟。

第五十七章

这些年来，在郑老太的主持下，老太太给西隍寺捐赠的善款，都按原本的习惯要求提供清晰账目，她身边有专业的经理人和法务人士在帮她。

二十来年时间，郑家从苏家远亲到晋升上京城豪门之列，仅靠她搭线牵媒建的关系网是绝对不够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

“嗯，”云乔点头，浅棕色的眸子看向季殊，带着一点无法克制的自责，“对不起，我没有……早些回来。”

陈留的批语对云乔来说更像是一种抹黑。

他所提供的解决方法，也不是一般风水相师移个床，改个庭院，换个住所的这些，而是直接解决与他口中与“运势”有碍的八字缺陷成员。

她热衷于当媒人并不是兴趣爱好，而是有利可图。

这是陈留原本认为的，实际操作起来后，无论老太太还是季殊都不是任人摆布和哄骗的类型，老太太也就在半年前走投无路时找上他。

至于陈留评价他和季殊的面相，他也在西隍寺的古籍里找到了出处，就一五六百年前不具名相师随笔散记的手抄本，很多理解按照古语语境根本不是陈留理解的意思。

陈留不敢在季殊面前暴露一点意图，一点破绽。

季殊更不用说了，十六岁就撑起了九季，二十岁弱冠就被奉为商圈传奇。

季殊认为陈留谋财的意图非常明显，九季只剩老太太和他相依为命，一个七老八十，一个丧父丧母还未成年，看起来都很好摆布和哄骗。

季殊端着云乔的餐后水果进来，端端正正坐到云乔身前，然后问道，“看完了？”

陈留能在贵妇太太圈里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他从不轻易推翻自己的测算，他当时把郑老太带去云闲的八字夸成朵花，如今也只能延续下去。

陈留能在上京城的太太贵妇圈里这么有声望，在一个水泥路还未通的深山里能建起一座成色这么新的西隍寺，郑老太在这当中充当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比如刚出生的小孩儿，比如孕妇，比如有病痛在身的家庭成员。

半年前季殊发病时，绝对比他知道的那些还凶险，还波折。

但除了云乔记住的12岁初发病，和半年前老太太主动请他的这两次，其余时刻，陈留都在适当伪装后，以看望其他病人的名义，途径或错进了他的病房。

季殊把水果放到边上，再拉住云乔的手，“我重新查了监控，半年前，两年半，四年半前……我每次发病，他都来看望过我。”

但两天前，季殊陪老太太和陈留告别时说要带明心下山看病，陈留眼皮不眨地直接答应。

甚至，如今上京城里，有许多人把云乔的起势作为陈留“神算”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