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穷，上海的姨妈才能供我读的。

不用解释，奉天没有大学吗？非要去上海？

他吃，怎么不吃，不吃也得吃。

吕游，月底我就要去上海了，去读书，所以所以我们还是把婚退了吧。

你是我媳妇，我不嫌脏。

看到了吗？他在下面问她。

可她依然伤了他的心，对不起。

晚玲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踩他的背。

多脏啊。

你很好很好，可是我要去读书。

你喜欢哪盆？我去给你偷来。他说。

晚玲抬起一只脚刚踩上去，就感觉到他的腰向下沉了沉，又努力挺高了。

她低头刚要脱鞋，脱鞋你会着凉的，直接踩上来。

听到偷字，把晚玲吓了一跳，便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就这儿。

吕游扯着她的手进了个小巷子，突然停了下来。

嫁给我，奉天的学校随你读。

海参，韭菜，山药，猪腰席太太手上拿了个单子，一并交给李妈，就照这上面。

墙里，墙里有茶花。他嘿嘿冲她笑。

看到了，就够了。对了，有事和你讲。

吕游手背抹过眼，突然停住脚扭头问她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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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学个好，这是别人家养的花，你怎能随意窃取？

席太太今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去厨房和李妈讲，以后少爷的餐，得加几样。

看到了。

哎，太太也是为了少爷好的。

快点。吕游扶着膝盖，再累心里也美滋滋。

你哭了啊？晚玲尴尬地伸手去触他的肩。

吕游没有理她，反而走得更快了。因为他哭了，是真的哭了，她说她想要山茶花，他这几天跑遍了奉天城的花圃，打听了多少人，才找到这里。他以为，至少她会喜欢他那么一点点。

晚玲支支吾吾，看进他红红的眸子，今天的夜，她是被他感动了的。或许今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对她这么好，能踩着他的背看山茶花这样的好。

对不起，对不起。他走得很快，晚玲几乎是小跑着追他。

然后弯下腰，跟傻呆的晚玲说，踩着我背，上去。

李妈咂咂嘴，也不好讲什么，这些食材

加什么？

哦。她扶着墙，当两只脚都站在他的背上的时候，视线终于可以越过高墙，看到里面，月光下开得正好的山茶花，生在花盆里，有三四朵，和表哥养的一模一样，白里透粉。

什么事？他又拿起她的手，握着。

我跑不动了。

晚玲抬头看他，并不魁梧的身材，刚刚背上却承受了她身体的整个重量，心口不得劲地发酸发软，手竟任由了他握着了。

你不是喜欢吗？

就快到了。

太太，少爷不爱吃韭菜啊，还有这猪腰，味道也

别碰我。向来对她好到不能再好的吕游突然对她嚷了这么一句，掉头就往回走。

好半天，晚玲没有听到他的回话，感觉他握住她的手松了。等她仔细看向他的时候，似乎看到他眼角挂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