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另一个声音便紧接着从茂密的柏树林之后传来，带着满满的恶意，大肆嘲讽道：“……你母妃瑛贵人，不过区区马厂协领之女！家里从根儿上便是伺候畜生的贱仆，难道还以为入了宫，就能飞上枝头？我呸！”

“……无论九皇妹是出于何种目的，最后的结果，也总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昭是个温吞性子，从不惹是生非，此刻已经被这场变故吓呆了，只知道木愣愣地点一点头，哆哆嗦嗦，在明昙的牵引下与之扬长而去。

脚步声骤然出现，将树后二人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举手之劳，三皇姐不用谢我。”明昙摆了摆手，神情十分漫不经心，“我只是向来瞧不惯明晓，正好借你之事报一报私仇罢了。”

“嗯，不错，正是此句。”

秦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踏出门槛，大笑着道：“九公主果真是过目成诵之材，这不是学得挺好的嘛！”

林——漱——容——！

“哗啦”一声巨响，明晓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向后跌倒，摔得她四脚朝天眼冒金星，只知道胡乱挥手尖叫，半晌连爬都爬不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如此不知礼义之人！要我看来，上次说你是禽兽都轻了，应当改为——禽兽不如才对！”

被明晓这般大肆唾骂的人，竟然会是她们的三皇姐？

明昭摇了摇头，否认了她“不必言谢”的说法，语气依旧紧张道：“但是，方才那般……那般行事，可会给九皇妹带去麻烦？四皇妹素来任性矜傲，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若叫宁妃娘娘得知是九皇妹所为，只怕……”

站在灌木丛旁边，明昙翻了个大白眼，对明晓的哀叫和咒骂充耳不闻。

“不……你不许这样说我母妃……”

“只管让明晓作妖便是，我又何尝会害怕麻烦？”

直到二人走出上书房的院落，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时，明昭才像是终于缓过神来，拉住明昙，急急开口道：“还未多谢九皇妹相助……”

都怪她的抽背！

……明昭？

“不许？哼，有什么是我堂堂四公主做不得的事！明昭，你果真和你母妃一样，都是扶不上墙的东西！”

明昙收回腿，放下裙子，一手将半跪在地、已经看傻了眼的明昭捞了起来，另一手则翘起指尖，指着还在地上痛呼打滚的明晓，扬起下巴，施施然地站在旁边痛骂。

“三皇姐不必多虑。”明昙挑了挑眉，见她如此担忧自己，倒是觉得这三公主有些意思。

她随手扔掉书箱，恶向胆边生，一把将碍事的裙角搂住，抬步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后者连珠炮似的开了场麦，骂得分外舒心，不仅半点没有要拉明晓起来的意思，反倒还故意拉长了嗓音，要多气人有多气人，顺势落井下石道：

她站在原地，呆呆望着秦先生疾步消失在殿外的身影，脑门上青筋直跳，面容逐渐变得扭曲。

她登时顿住脚步，竖起耳朵细细听去——

听到这里，明昙微微挑高眉梢，掀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

“明晓！你好大的胆子！非但不敬尊长，辱骂瑛贵人娘娘，还敢以下犯上，公然在此欺负三皇姐？”

她一偏脑袋，自顾自牵住了身边少女微颤的手，扬起脸来，朝对方甜甜笑道：“三皇姐，我们走吧。”

我靠！被阴了！

明昙满脸写着闷闷不乐，拖着书箱，正要把脚边一粒碍眼的石子踢远，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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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长长的阶梯之下，是一座相当清雅的庭院，其间生长着松、柏、竹林等常青的植株，还有些许半人高的翠色灌木，颇有君子之风。

“……”明昙瞪大眼睛，“？！”

明昙捏紧拳头，在心底无声痛骂。

明晓背对树林，尚未回过头来，眼角余光只堪堪望见一片雪白的裙纱，便被来人一脚踹进了旁边的枝丫横生的灌木丛中！

但事已至此，明昙错失了最后一个重建摸鱼大业的机会，只能憋着满肚子火，垂头丧气地朝殿外走去。

明晓在丛中一声声惨叫，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哪里还有功夫与明昙争这口舌之利？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