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在宫里挑了半天的衣裳，最后选出一件绣着牡丹金纹的大红云锦，被她身边的嬷嬷连声夸了好几句吉祥喜庆，这才满意地戴上一套红宝石头面，款款道：“如何，这颜色可衬本宫的肤色？”

“写对联便不是过节了吗？”明昙非常不满，放下手中的小剪刀，捻起那张纸嫌弃地瞅了会儿，白眼一翻，“您这字也太丑了吧！”

“娘娘，现在是酉时一刻，咱们该往兴庆宫去了。”

“朕忙了大半天，刚下朝，分明是准备来坤宁宫过节的，怎么又在这儿给你打起了白工？”

要先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颜面扫地；再被慢性毒药渐渐侵蚀身体，不断变老变丑，求医无门，以致凄惨地死去……方才能报自己被她指着鼻子羞辱的深仇大恨！

年末事务总是堆积，皇帝又素来勤政，即使年节也不曾提前封玺，带着满朝文武一直上班上到了大年三十这天，方才腾出空来，到坤宁宫里小坐了会儿。

第28章

只要一想到——今日这场年宴，便是解决掉文婕妤这个定时炸。弹的时机，宁妃自然乐得开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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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能一劳永逸，让她三胎俱滑的真相永远尘封，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呐。

“……”皇帝瞪她一眼，“这可是御笔！”

宋贵嫔这条狗，还真是好用得紧。

兴庆宫金碧辉煌， 气派十足，是皇室举行大宴的固定场所。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增加了。

她也已经迫不及待……等着要看文婕妤的那一场琵琶好戏了。

春惬笑道：“瞧这顶簪气派的……再搭上这衣裳，真是不得了！娘娘准保是宴上最最国色天香的美人呢！”

后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来，施了脂粉的容色看上去十分苍白，像只幽魂一般， 唇角却朝宁妃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浅笑。

嬷嬷凑上前来，小声提醒道：“今儿是个吉日，娘娘又穿得这般雍容，合该早到一些，让各宫都知道您才是最最极妍的一朵牡丹花儿呢！”

结果，还不等与皇后明景说上两句话，便被明昙拉着去写了一堆春联。

沐浴在众多妃子或是畏惧或是讨好的目光中，宁妃百无聊赖地抚了抚袖口的金线牡丹，瞥一眼身旁低眉顺眼、素来低调的温妃， 正待寻个由头给对方找点麻烦时，便忽听外头传来盛安公公响亮的通报，高喊道——

宁妃眯起眼睛，被奉承得十分满意，颔首道：“嗯，不错，合该如此。这便摆驾兴庆宫罢！”

于是宁妃收回眼神，安下心来，气定神闲地从托盘中捻起一小块糕点，放入朱唇中缓缓咀嚼。

……

不知不觉，日头西落，转眼便到了晚间。

见此情形，宁妃显然十分满意，款款走到了自己非常靠近龙椅的座位旁边。春惬很有眼色， 立即上前伺候她就坐， 还贴心地递来一个温度正宜的汤婆子。

宁妃伸出手，正了正发髻上的顶簪，成色上佳的宝石在镜中闪过一道流光，显得更加深红如血。

皇帝大笔一挥，边在明昙亲手裁好的红纸上写了个乱七八糟的“福”，边佯作抱怨道：“龙鳞可真会给父皇找事。”

“再多裁点纸来！”

宁妃自负身份，来得虽然不晚， 但也着实不算太早。兴庆宫里已坐了不少低位妃嫔，穿金戴银好不喜庆， 她们原本正悄声细语着什么， 可一看宁妃扬着头踏入殿中，顿时便止住了声音， 噤若寒蝉地规矩坐好。

“就你个丫头会说话。”宁妃被夸得心气都顺了许多，随手赏了她一粒金锞子，转头盯着自己在铜镜里的容颜欣赏了会儿，忍不住更加喜笑颜开。

自从瑶香挨完明昙的那顿打后，宁妃身边的大宫女便换了新人，是个叫春惬的姑娘，既嘴甜又懂看人眼色。

“陛下驾到！”

外头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到场的妃嫔也越来越多。待到无论何时都杀气腾腾的仪妃、满面温柔端庄的婉贵妃等人相继落座后，眼看便已经临近开宴的时辰了。

，想来是因为亲生兄长回来过年、又颇受父皇重用的缘故吧。

“这么丑，我才不往殿门上贴呢，”明昙嘟着嘴，又推过去一张新纸，威胁道，“您要是再不好好写，我就把屋里和外头全贴成三哥的墨宝，半个地儿都不给您留！”

这是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意思。

宁妃赞许地微微颔首，眼尾一挑，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安坐的宋贵嫔。

皇帝沉默半晌，怒道：“你门上的对联，也归朕来写了！”

“娘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