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容眨了眨眼，犹豫片刻，“您今日刚到行宫，舟车劳顿，不打算早点歇息么？”

明昙靠在池边，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翘起腿来，像个童心未泯的作乱者一样，将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水面扰得更加波澜迭起。

林漱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

在她们的服侍下，两人换了一身轻薄如纱的裙装中衣，走向正弥漫着白雾的汤池。

林漱容轻咬舌尖，目光微顿，望着对方在水雾中半遮半掩的美丽面容，不禁暗叹一声，稍稍垂下了眼睛。

明昙满脸坚定，握住林漱容的手，转头便朝屋外走去，斩钉截铁道：“走，咱们过二人世界去！”

“嗯。温妃娘娘在宫中素来低调，一向不曾与任何嫔妃多作牵扯，”林漱容微微颔首，“若您愿意的话，能与她多少走动些，也是件好事。”

而当时，梁山伯面对祝英台的心境，是否与自己现在多有相似呢？

明昙：“……”

十里风荷是个行宫中的景名，正是那片荷花的所在之处。

林漱容逃避似的转回头来，盯着那轮不谙世情的明月，无声念了几句佛经。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咳。

沸镜温泉。

她摊开双臂，仰头望向满天繁星，水珠正顺着脖颈与锁骨缓缓流下，逐渐消失；而那片肌肤却莹润剔透，搭着几缕半湿半干的黑发，紧紧贴出一段曲线，在月光中显得愈发勾人心魄。

她自吹自擂，林漱容便也笑着附和，走到池中挨着明昙坐下，微微转过头去。

黄梅《梁祝》中，有句戏文曾道：“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如此沉默了会儿，明昙忽然抬起头，眼珠一转，拽着她提议：“现在刚刚天黑，时辰还早，不如……我们用罢晚膳，就一起去泡温泉吧？”

“那我真是沾了殿下的光。”

这个瞬间，天地都只能为绝色作陪。

她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心说脑子你又要辛苦了，要怪就怪嘴巴太贱吧。

林漱容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二公主与大公主是同胞姐妹，出嫁却比后者更加早些，大概正和殿下是一般年纪，难怪温妃娘娘会触景生情。”

正在林漱容反省自己到底有多么不学无术时，身边却忽然挨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熟门熟路蹭到自己肩头趴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哎呀，好热哦。”

“我也是这么猜的。”明昙道，“所以推辞不过，我索性便把这镯子收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泉面如镜般平静宽广，在地热的加温下，偶尔还会冒几个微小的泡泡出来。明昙谨慎地拎着裙摆，先迈进一只脚，顿时被偏高的水温暖得一个哆嗦，只感觉身上的冷意都被尽数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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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行宫里最好的一处温泉啦！”

“二公主殿下啊……”

明昙转过头，对林漱容得意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正选了个没人会打扰的时辰，刚巧能让咱们好生享受一番啦！”

微风习习而来，将池面吹出层层叠叠的涟漪，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波纹之上，照亮半空中氤氲着的雾气。

……

不过，这才刚到行宫第一日，也没谁会像明昙这样急着来泡汤。是以两人相携而至，泉中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宫女候在旁边。

——说回正题。

“我方才去十里风荷那边，正巧遇到温妃娘娘也在赏花，”明昙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聊了几句之后，她就非要把这镯子给我……想来，是因为想起了我那已故的二皇姐吧。”

“泡温泉？”

“是啊。”明昙笑了笑，把脑袋枕在她肩头，“结个善缘也好。”

春州不似京城那般酷暑，一到晚间，夜风吹拂而过，竟然还有些许微微的凉意。

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哎呀，时间就是金钱！”

研习完毕，我也会教您背诵京中世家的基本情况，您倒不必心急。”

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经算是白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