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识唤看着任务奖励清单：提供回来的感染源样本竟然一毛未加，他正站在任务中心的柜台前，等待着不是机器人的人员给他一个解释。

「从来没有不给奖励过？」烈权在他身後问。

「有，但我以为等级三的感染源起码有点价值。」

「就像我们给你的结果说的。」柜台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屏幕。「原本价值是三十二黄梁，但因为你们太习惯接低难度任务，奖励会越来越递减。」

「递减，所以不会是完全没钱。」

「而且感染源特殊性不高，他们－我们不会为了已经研究过的东西付钱。」

「我怎麽知道感染源被组织研究过了没有？」

「建议使用扫描器。」人员叹了口大气，脸上写满不耐烦。

「喔？你们有发放扫描器？」

「军备处有卖，一个五百二十黄梁。」

「我有五百二还接个－」

烈权拉住想要拍桌大吼的识唤，在他犯下大错前把他架离满脸戒备、准备按下守卫按钮的柜台人员。

「等级三的任务不到三百！我辛苦带回来的感染源样本毛都没有！」

「你该庆幸他们没有因为伤害到受害人扣太多。」烈权无奈的看着识唤，他一直无法理解这麽追求金钱的个性到底是哪来的。

「你知道－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接难一点的任务。」烈权说。

「然後？让你在里面被榨乾吗？」

「我分得清楚娱乐和正事。」

识唤眯起眼沉默地看着烈权。

「干嘛？」烈权头皮发麻的问。

「对。」识唤暴怒的情绪消失无踪，轻柔的说。「我们就来接个等级六的吧。」

「先从等级四开始？」所有猎手都有等级之分，按照任务的完成度、完成数量与评价会给予不同的经验值，但等级高低只影响能接到的最高任务等级。等级一～三都是新手等级，四～七中等，八～十则是极高难度。

他们是等级四，意味着他们可以接等级一～七，也就是初阶与中阶任务，如果完成比自己等级高的任务还有额外经验值加成，这样的设计可以省下天才型执行者爬阶的时间。等级四开始感染源部分已经可以开始化为人形，更何况是等级六？

当然－任务失败会有惩罚，按照接受任务的难度与失败程度扣除经验值甚至降等，而一等降等的後果就是被剔除。

「等级六，去买补给品吧，我再连络你。」

「你知道等级六多难吗？有看过叙述？」烈权打开个人页面。「『感染源化人可能性高、梦境脱离现实架构、中等生命危险、长时间任务警告』，你要拿你的命去换？」

「不会死吧，当初他们说死掉不会怎样啊。」识唤迟疑的问。「扣分而已，现实不会受太大影响，顶多四十八小时内可能有头晕、呕吐类似戒断的副作用。」

烈权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没有死过？」

「没有。」识唤问。「你死过？」

「有认识过的死过。」烈权说。「扣分跟症状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不懂，梦境里面通常不会刻意杀人？」被感染的梦主通常不会痛下杀手，一来事本来就是春梦没必要起杀心，而来是目标是长久性的营养摄取，通常只会榨到一定程度然後放行，等待受害者下一次入梦继续榨。

「但你还是会摔死、被炸死。」只要执行者在梦里就得服从梦主的理性规则，在现实环节的物理效果下，还是会有非梦主造成的死伤，而梦主也会同样被这些规则所束缚－譬如地心引力、音速、光速等常见的自然法则。

识唤点点头。「如果我还是要做等级六的话，你要来吗？」

「不会，等级六肯定是送死－别忘了，我连远距武器都没有。」

「有甚麽非得要远距武器解决的吗？」

「有。」烈权说。「我遇过远距喷酸腐蚀衣服的，等级二。但是火力不够，需要被喷个至少十秒才会有洞吧，对肉体没有影响，但等级四以上肯定威力更强。」

「…你站着给他喷了十秒？」

「对。」烈权微笑。「其实挺好玩的，等你的衣服腐蚀光了以後－」

「停、停，打住。」识唤说。「那就从等级五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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