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芳轻轻拍了拍姜糖后背，“咽下去了没？还需要喝水吗？”

姜糖：“……”她一个花生豆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咳咳……咳咳……水……”

姜糖摇摇头，“咽下去了，就是卡的嗓子有点疼。”

顾连敏从屋里带出一盘点心，是昨个儿晚上顾连容买回来，也没啥特别好的，就是绿豆糕江米条，放桌上待客。

徐静芳瞅见，拍了三婶子胳膊一下，“你瞅瞅你，看把我家糖糖吓得。”

三婶子晃晃脑袋，拿起江米条咔哧咔哧吃起来。

三婶子直了直腰，没敢反驳啥，她心虚啊，这要是出个差错，还不得把人憋死？

“县一中，那到时候得住校吧。”三婶子看着瘦瘦小小的顾连敏，有些担心，“小敏一个人在学校，万一被欺负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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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敏抱着一个大陶罐过来，先给姜糖倒了一碗，再依次给桌上每人倒了一碗，“三婶子，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冰凉解暑。”

“真的？”三婶子是真喜欢这青梅蜂蜜水的，酸酸甜甜的。

徐静芳也尝了几口，“你爱喝，那剩下这半罐子你拿回去。”这罐子挺大的，余下的还能灌五六碗。

姜糖：“……”她紧张地朝门口望了望，心说该不会下午就都过来了吧？

“差不多月底成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借你家自行车，让老三带小敏去公社听成绩。”徐静芳把玉米倒在地上，回头跟三婶子说话，“成绩过得去，就让小敏去县一中。”

徐静芳扶额，看了看三婶子，对顾连敏道：“去后院井里把你嫂子昨天湃的蜂蜜水拉上来，凉的能解解疼。”

“糖糖，你点啥头啊？”三婶子瞅见姜糖这动作，笑道：“你现在可不能莽过去跟小敏出气，你得先养着。”

了一碗水送过去。

三婶子在姜糖跟前挥了挥手，“看啥呢？放心吧，有了昨天那一遭，近几天队里都不敢把孩子放出来了。”

“三婶子，铁蛋跟兰花咋样？昨天没被野猪吓着吧？”顾连敏剥了颗花生，放到姜糖跟前。她不敢看姜糖，只能一边跟三婶子说话，一边用余光注视着姜糖的动作。

想到这儿她无奈摇头，“你不知道，昨个儿回了家，俩孩子还拉着他们爹娘跟我和老头子，手上拿着两根棍子乱舞，非说自己在杀野猪。”

姜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徐静芳：“……”可去你的吧！她回了三婶子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孩子，那么怕小崽子，以后跟连珹生了孩子咋办？”三婶子笑着道。这会儿就怕了，等真的有了还不得头疼死，那黑天白夜呲里哇啦的哭，能把脑仁哭缩水了。

“这是昨个儿野猪拱了的苞米，大队部和队里的人家都说给送过一筐来，直接从公账上走。”三婶子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小敏开学应该就升高中了吧，啥时候出成绩啊？”

三婶子挥挥手，捡了块绿豆糕抿进嘴里，“嗐，那俩小崽子半点儿不知道害怕。”

一直余光关注姜糖的顾连敏和顾连珹同时动作，把装了水的碗推到姜糖手边。

三婶子见徐静芳看过来，手竖起来挡在侧脸上，无声道：“脸皮薄，害羞了！”

姜糖竖起耳朵，顾连敏原来都中考了。她歪着头算了算，现下是1976年，恢复高考是1977年，好像正好能赶上顾连敏高中毕业。

“不咋办，她是去学习的，又不是专跟人找不对付的。”徐静芳觉得三婶子想太多，“再说她上头还有俩哥哥，哪个能让她受欺负？”再再说，小敏的性格就不是受气的挂，上手抓脸也不能吃亏，她就没教过家里这些孩子忍气吞声。

姜糖端起来灌了两碗才把花生豆咽下去，嗓子火辣辣的，生疼。

姜糖挠挠头，合着三婶子误会了，“我不去。”这不还有男主跟顾连珹呢吗？

姜糖拍着胸口，一边摆手，“娘，不关三婶子的事，我就是吃花生豆卡住了。”谁知道话题怎么转着转着就转去了生孩子上？

但是这样一算，顾连敏高中毕业的时候才十五岁，十五岁就要高考，小神童啊！

三婶子也尝了一口，确实味道好，“咱们这片冬天不是有榨橘子汁的嘛，我看这比橘子汁还好喝。”

姜糖点点头，那是，敢欺负男主的妹妹，就要承受男主的怒气！

曲江县县城北边有一片果林，到了秋天收果子的时候，除了新鲜卖出去的，剩下品相不好的就送去食品厂榨成橘子汁。橘子汁年前放去供销社卖，有玻璃瓶装的，还有大桶装的，看兑水多少，便宜的两毛钱一大桶。

姜糖小口抿了半碗，才感觉嗓子舒服点。

“还说啥，说今天就过来跟糖糖学招儿，到时候打野猪打坏蛋，分猪肉给队里的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