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女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似乎小了下去：“麻女也希望阿渡小姐能留下来。”

房间里不知燃着什么熏香，浅淡的香气如白雾飘曳，回味带着轻微的甘甜，在盛夏的夜晚闻起来十分舒适宜人，连紧张的心情都慢慢放松下来。

只要被读心的人脸皮够厚，今晚尴尬的人就不是自己。

闻言，麻女破涕为笑，说这个简单，让叶王大人出去再回来就行了。

她笑道：“我们是朋友。”

周围的纸片人早就将一切布置好了，这会儿正调整着垂下的几帐，以毫米为单位进行移动微调。

于是麻仓叶王暂时被请了出去。

等麻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才端起脂烛，将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的麻仓叶王迎进屋里。

阿渡正坐在床榻上，以视死如归的气势，决定先发制人。

麻女睁大眼睛，握紧梳子，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阿渡忍不住笑了起来。麻仓叶王的式神是真的为他操碎了心，但反过来说，这也是他的式神真心喜欢他的证明。

深夜，暖色的烛光勾勒出房间里的几帐屏风，阿渡穿着寝衣坐在铜镜前，麻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着头发，皱巴巴的式神重新舒展开来，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叶王大人很好的。”麻女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不断重复强调麻仓叶王的优点。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叶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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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忽短忽长的虫鸣此起彼伏，廊檐下的青铜灯被夜风奏响，轻轻摇晃着发出清响。

“是的。”阿渡握住她攥着梳子的手。

阿渡：“……？”你确定是你麻仓叶王的式神吗。

唯一的问题是，她在这边没有家族，而这个时代的婚礼向来都在女方的家中举行。

听说两人打算结婚时，以纸为媒介的式神差点哭得皱起来。

说完这句话后，式神似乎有些忐忑。

房门合上，烛台中的火光轻轻晃了一下，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后，刚才还比较轻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亲眼见到三维立体的式神直接向二维发展，阿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皱巴巴的麻女重新展开。

麻女：“叶王大人很温柔，也很聪明。”

她以为她的动作已经足够快刀斩乱麻了，没想到还是逊了麻仓叶王的式神一筹。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说不定式神永远都改不掉在她的名字后加敬称的习惯。

麻仓叶王微笑道：“我知道了。”

省略互赠和歌的环节后，今晚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同时也十分困难，极其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谨慎地探声：“朋……朋友吗？”

阿渡转过身。

“麻女已经成为我的朋友了。”

“谢谢你，麻女。”

在不知不觉间——

“……如果中途感到不适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停下来。”

前段时间，麻女或隐晦或直白地和她打探过现代的婚姻习俗，但她后来认真想了想，觉得既然是在平安时代结婚，不如就按照平安时代的风俗举行婚礼。

于是，仿佛拼命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的式神，再次在她面前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来都来了。

和式神做朋友，听起来好像很孤独，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