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可怕的大火，砸倒的房梁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都如同梦里发生的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痕迹。

“我想吃你做的饭。”

“妈妈。”

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行礼和衣物都留在酒店，沈渡在医院门口挥别有些担心的两人，笑着表示自己很快就会到民宿和她们汇合。

京都这座城市并不靠海。

“我想吃番茄炒蛋、红烧茄子、醋溜土豆丝、蒜炒空心菜、可乐鸡翅、麻婆豆腐、红烧肉……”

人行道亮起绿灯，贺茂川河畔拂过微风，三三两两的人们坐在河畔，天空处在最为美丽的分割线上，桥边聚集着不少拍照的游客，和家人及天空合影。

“……你这是怎么了？”沈燕手忙脚乱地抱住女儿，“饿了吗？如果饿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叫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酱油。”

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沈渡划开屏幕，仿佛忽然愣住了一般：“……我的手机解锁密码是什么来着？”

好像在超市走丢的小孩子一样，眼泪在看见妈妈的瞬间，忽然随着无法言说的委屈和害怕全部涌了出来。

“……”

脑袋忽然被盖了一下。

她的妈妈和她的表姐交换了一下眼神，声音迟疑起来：“要不……还是找个护士来看看？”

脑袋被砸破的地方不见了，脸上的血迹没有了，她张开手，手指白白净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仿佛从未存在过，柔软得令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需不需要去找一下护士？”

“还有，我今晚想和妈妈一起睡。”

她能有什么事呢？她只是忽然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回到了现代而已。

因为她只是中暑晕倒被送到医院来的，医生给她做完简单的检查，确定她一切健康后，就爽快地放她出院了。

“……妈妈？”

年近五十的沈燕女士抛下工作赶到京都，来到医院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傻愣愣地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的模样。

沈燕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探病的，下意识回了一句。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坐在病床上的人忽然就流出泪来。

“唉，你先待着别动，我去看看能不能定个民宿，给你做点饭带过来。你想吃什么？”

“……”

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怎么了？”

“……”

她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最热闹的河原町车来人往，热闹的声音像挤满泡沫的海水一般涨潮而来。

“说什么胡话呢你。”沈燕笑骂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点高兴。

“停一下，”她的表姐说，“你给我停一下。”

“妈妈。”

夕阳漫过京都的建筑，她放弃了打车，沿着街道步行。

两人的表情仿佛在说，她现在真的很需要被拉到脑科，然后做个核磁共振检查一下。

“……还有呢？”

房间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嫌弃了。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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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回到酒店，从背包里拿出房卡，按下楼层的数字。

沈渡吸吸鼻子，抱着她妈妈的腰抬起头：“不行吗？”

“不然呢？你手机没电了，我帮你重新充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出门前都不会注意一下手机电量。哎，我说你啊……”

她的表姐忽然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