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写不出回信，”她说，“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其他人答应了吗？”

“你是指什么？”

“叶是我的弟弟，在他这边吃饭怎么能算霸王餐呢。”麻仓好微笑着说，“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为了正事。”

沈渡拉开门。

僻静的走廊上，一个身影抱着双臂靠在廊檐下，在她拉开门的瞬间看了过来。

沈渡想了很久，慢慢说：“你要不要试着多交一点朋友？”

她曾经将万叶集从头到尾抄了一遍，那个时候，写着和歌的纸张如雪片散落一地，黄褐色的虎斑猫踩在和歌上，在雪白的纸片上落下梅花般的脚印。

月色温柔的夜晚，猫总会坐在大阴阳师的身边。

昏昏欲睡的春日里，猫在走廊上晒着太阳。

樱花盛开的时候，樱花没有盛开的时候，天际飘起小雪的时候，猫会窝在他的臂弯里，眯着弯月似的眼睛，温柔地，缓慢地，仿佛述说着爱意一般地打着呼噜。

但是——

这一千年来，他的灵视始终没有消失。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张用便签写的信，信纸既没有熏香，亦没有绑着花枝，写的和歌也完全不符合现在的季节，放到千年前的平安时代，百分之百会被对方拒绝。

“其实我一直在想，从你告诉我灵视的根本原因在于寂寞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想。”她看着远方的星辰，“你明明知道灵视的原理是什么，却始终没有摆脱这个能力。”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麻仓好的声音十分温和，“要加入我吗？”

麻仓好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我知道。”

两人坐在廊檐下，遥远的夜空中，白砂般的星辰静静闪烁。

忽然无声静止。

“……比如吃霸王餐这件事。”

“五百年前的事，我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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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玩得尽兴吗？”

“我不会写和歌。”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人类觊觎穆大陆的知识财富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提议明天联手对抗那些军舰。”

因为麻仓叶王留下的巫力才能存在于世的猫，为了打败昔日的主人，成为了麻仓家的持有灵。

在平安时代的那十年，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少年人的手缺乏成年人骨节分明的感觉，但他托住她的手指动作很温柔，眼神收起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她的模样和千年前的身影重叠了。

“……”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有些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他穿着浴衣，棕色的长发沿着肩头松散地披落下来。

今晚的星空和千年前一样美丽。

真奇怪啊，她明明是现代人，回到现代后却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多出了一个漏风的口子，每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后空荡荡的景色时，心里缺失的部分都会扩大一些，最后变成某种隐秘而不能言的疼痛。

是做不到吗？还是不愿意这么做。

“什么正事？”

有些东西，有的话很好，没有的话也没什么，她经历过就已经足够了。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夜深人静的时分，贯穿夜空的银河煜煜生辉，以前的时代没有电灯，日落后，地面上的灯火黯淡下去，夜空中的星辰却明亮起来，阴阳师的职责之一就是夜观天象，透过星辰的轨迹预判人世的动向。

就算会痛，人也能活下去，她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哪个人，现在也不曾后悔，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觉悟，要带着曾经怀有的感情就这么继续过完自己原有的人生。

心口的温度很烫，其实就算她不过来找他，他也能收到她的回应。

“你有灵视，能听到其他生物的心声，所以我一直在想啊。”

她记得他身上狩衣的颜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的弧度，也记得他抬起眼帘时，浅褐色的眼眸映入外面的阳光，像春日的湖面一样泛起粼粼微光。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