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雨水当作泪一般抹掉，一脸心痛道：“我不信你就没想过救赎自己，你真的不想我原谅你吗？”

庄澄笑得弯下腰，“我告诉他，你也不过是被扫地出门而已，你还有自己的小金库还有的你庄菡璐，以后的生活也不知比普通人好多少倍。”、李荔被她这三分讥诮，五分癫狂，还外加了两分绝望的笑，激得打了个寒颤，“你想怎么样？”

庄澄看着她有些难过，不是为她，是为自己，为自己借她而来，感到难过。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判断都被情绪压垮，李荔不断后退高跟鞋踩住碎石一下摔倒，“都是我的错，你怎么能原谅我？”

第26章

庄澄踢开挡路的蛋糕要走，李荔抓住她的裤脚，“你要去告诉你爸吗？”

听见女儿说原谅她，李荔卸下一半负担，“你爸那个人，知道我骗他结婚，这辈子就是到棺材里，也不想再见我。”

“那他和我想的一样，我也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李荔瘫坐在地上，“你是让我死，你爸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庄澄站起身，抹掉脸上的雨水，“这伞不像是你的。”

“道歉你会原谅我吗？”李荔说完，意识到失言，又说“如果你能原谅妈妈，就算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也会认下。”

“那还要再还给人家。”

李荔见她换了一副神色，知道上当，立马止住哭。

这些年不断累加的恐惧内疚终归还是把李荔淹没了，她相信因果报应怎么会不想救赎自己。

陆游憩没想到庄澄开口第一句话是说伞，“我问王雯借的。”

这把红色的雨伞，伞折很大，像是南瓜帽扣下来一样，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黑云卷起，闪电轰鸣，暴雨像子弹一样打下。

雨水将庄澄整个人打湿，她没做错事，不该在这里陪李荔淋雨。

庄澄扶起李荔，她换上一张关切的面孔，“你去告诉爸爸当年的真相，我们都原谅你，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天上零零散散地掉下几滴雨，一滴掉在庄澄脸颊上，她不想就这样败掉。

这是庄澄最后一次对她讲实话，“我在家里，从来没有被你真正看见过，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魔鬼，我小时候不懂，现在懂了，因为你从我身上看到的都是你自己。”

两个人离得足够近，庄澄确定手机录到她说的话后，嫌弃地撇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起身。

鞋上满是泥泞，裤脚上也都是污泥，她觉得自己脏了。

头发湿得滴水，她头皮有些发麻，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庄澄是了解李荔的，她没有勇气主动放弃眼前的这一切。

伞柄也是简单又经典的弯钩，陆游憩一身黑衣，打着这把伞像是童话里的王子一样。

她跑啊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跑出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往哪个方向跑。

不知是雨水遮挡了视线，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眶，她抬头看到了一片红晕。

有了这个念头，庄澄不管不顾地往出跑。

兜里，她确实在录音，不过李荔不上钩，“我还以为你会承认错误，和我道歉。”

庄澄装作懵懂的样子，“只要妈妈真心道歉，我都原谅你了，为什么爸爸不会。”

每落下一处，就在泥地上激起一个小水洼，李荔跌在凹地里，被泥水塑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泥人。

李荔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只是莫名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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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阴云遮住太阳，南方的天总是说阴就阴，翠绿茂密的竹林，顿时笼上了阴霾。

庄澄没有被李荔的逻辑绕晕，“你都不承认，还有什么好和我道歉的。”

而庄澄可以在今天揭开李荔的真面目，也可以在明天，全凭她乐意。

仔细辨认，才看到是陆游憩在她头上撑起了一把红色的雨伞。

“我想你惴惴不安，日日惶恐，生不如死地度过下半生。”

说真的，现在的她和李荔有什么分别。

“光是摄影的艺术，也是万物的艺术，如果没有光的点亮，不管植物本身长的多么挺拔秀丽，也不会被看见。”庄澄说完，眼里有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