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嫣的手扒着门缝，缓缓点头，“他怎么了？”

只是, 不是所有的伤痕都能如此这般弥补的。

他的呓语来来回回, 咕哝着的几乎的都是她的名字，姬嫣见他脸上的红晕好像还没退散, 伸手去用手背碰了碰，确实还有些烧, 便起身拿了条帕子，浸了水再拧干, 要敷在他的额头上。

姬嫣道：“我不困，坐会儿就好。”

姬嫣到堂屋, 坐了一宿，也没睡着，直至天微明的时分稍稍打了个盹儿, 透过那扇破洞的木门却漏出了男人的声音，分明是在唤着她的名字。

“嗳。那娘子你……”

姬嫣没说话。因为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人生自己的苦自己受着，做了就不要后悔。

姬嫣坐到了他床头, 双手抱着拐，沉凝地望他，心绪纷然。

郭明堂料理好王修戈，便退了出来，沉吟着道：“我是真没想到，在我家中歇了三日的王郎君，会是太子殿下。姬娘子，我与柔娘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一往情深，世上负心男人百八千，若是姬娘子错过了，许是再遇不到一个比太子更爱着娘子你的人了……若是姬娘子打算今后闺阁独处，小人的话娘子就只当没听见吧。”

他人静静地躺在了地上，所及之处，地面全湿。

姬嫣吃惊，用拐杖支起发软的身子, 朝里踅了进去。以为他是醒了，没想到是在呓语。

唰地，男人的手猛弹了起来，好像呼了一声疼，姬嫣吃惊直起身，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醒了。

“……”

王修戈倒忘了昨晚是如何晕倒的，恍如梦境一样，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这是真是幻，唯有抬起手摸向唇角被她咬破的伤口，才能确认，他昨晚，居然是真的，真的亲了她。

“阿嫣。”

姬嫣咬住嘴唇，道：“麻烦郭大哥了，你把他弄到我屋里来，给他换干净的衣裳，再把他送到床上去休息。”

说完，又伸手摸了摸头顶冰凉的帕子。

姬嫣坐了起来，皱眉道：“殿下昨晚晕倒了。”

姬嫣从他的身上爬起来，正好幽幽撞上他的黑眸。

就从姬嫣的眼里消失了，不到片刻，她正要将床帘放下好安心去睡了，耳中却突然听见沉闷的倒地声，姬嫣吃了一惊，放下去的帘帷又扯了上去，她单腿扶着木床跳出去看。

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对我的喜欢弃如敝屣，但你不能这样想我。”

她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山海永隔……”

人都倒下了，姬嫣断没有继续占着床位的理，请郭明堂帮忙后，她便一个人撑着拐杖跳出去，坐到了郭家堂屋里的桌上。

帘幔安静地垂落，上面躺着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锁成了川字。

郭明堂叹了口气：“发烧了。三天三夜没有能入眠，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经受不住。”

梦境是真实的不会说谎，他应当是真的梦到了她。

姬嫣愣了愣，张口要喊人，幸而郭明堂及时从房里出来，将王修戈搀扶而起，王修戈阖着青灰色一片的眼睛，俊容彤红，郭明堂伸手摸他的额头，在姬嫣忐忑的等待中，仰面告诉她：“我听到了，这是太子殿下……”

经过几日相处，她了解到郭明堂是个绝对可靠的人，既然被他听见了，便没有再去隐瞒。

王修戈将左手放回了被里，右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抓着姬嫣的臂膀不放。他赶紧松开，通红的脸躲闪了下，“我怎会在你这里？”

他所说的那些话, 也应该都是真实的。

轻飘飘的喃喃呓语, 自失而怅惘，却不知怎的，攫去了人的魂魄。

她不可能后悔。

比笑话还可怜。

冰凉的帕子敷下去的刹那，姬嫣听到了这句莫名的话, 尚未意会过来这句“山海永隔”是什么意思，便被他一只手捉住了手腕，轻轻地握住，不用什么力气地拽带，姬嫣这个跛腿子便被拽趴在了床上，正压在他的身上，下巴砸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他的左手。

“如果你觉得恶心，我……”他艰难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第58章 山海永隔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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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猜到是她拿来的，他的嘴角翘了翘，但很快便又失落地压平了。

他踉跄着往堂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