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 谁也没说话。

可是那些话……

这话一点用处都没有，不仅没有安慰到他, 还把人给惹哭了。

怎么她现在每一句安慰好像都会起反效果。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

海妖难堪的垂下头, 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分离很远, 那是多远？你也不想要我了吗？”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在哪里，对于我来说，你都是最重要的朋友。”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可怕，难道他真生气了？

姬诀心下生出一股巨大的罪恶和愧疚, 简直想马上向海妖道歉，告诉他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

“那为什么？”

海妖长睫一颤, 几滴泪水就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硬起心肠。

明明说过他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姬诀心头一慌。

完蛋, 说错话了。

姬诀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使他抬起头。

已经不是你在海边遇到的那个小孩子了。”

“你没有错，不要总觉得是自己的错。你很好。什么错都没有。”

他讨厌被人抛弃。

可是他真的不想跟她分开，光是想一想那个可能都感到痛苦。

她想了想, 小心斟酌着安慰他道：“最好的朋友也不用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就算我们分离很远……”

第一百零四章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主动出房间转一转吗？”

姬诀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一句话就能让海妖红了眼。

海妖愣了一下, 从眼尾一点点染开浅浅的红晕，视线一点点垂了下去，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伤心的影。

只要能让那张美丽的脸重新展颜一笑, 随便说什么话似乎都没问题。

他听到自己震颤的心跳，血液沸腾，隐隐的开心与更多说不清的情绪充满了胸口分不清楚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只觉得双眼却酸涩胀痛得难受。

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她说这些话，那双还染着湿意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横生出一股执拗与说不清的危险。

她甚至怀疑海妖迟迟没能分化性别就是因为被困在这里照不到太阳。

他轻轻眨了几下眼，用湿漉漉的眼睛不解的望着她，“不能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吗？你去哪里，我就陪着你一起去。让我跟着你好不好？为什么要分开呢？”

海面上荧光亮起又消逝, 她安静的看着那些荧光, 心情跟已经完全不同。

她用湿润的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目光沉静，“你是自由的生命。不是别人想要就能拥有，亦或者不想要就能丢弃的东西。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哄海妖开心并不难，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他一直留在这里，那种话说出口无法实现, 就是哄骗而已。

只是随着她的话语，海妖的神色越来越淡。

姬诀耐心的安慰他，“别难过，长大总是要分离的。有一天，你也会分化性别。海妖在水中生活，女巫在陆地上生活。你看，我们怎么能一直在一起呢？我不能一直待在海里，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岸上。

绚烂的蓝光印染在她的身上，海水中混杂着她的气味，女孩的掌心湿漉漉的，但温暖又柔软。

他不想重新变成一个人, 没有她的笑，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不停的夸赞，那样的生活跟死掉没什么区别。

“记得你说过,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认真的望着他，双眸是矢车菊般明媚的蓝，他对上她温和的目光，心头微微的颤了一下，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我可以有时间就带上避水珠去海里看你，或者，你上岸，我们短暂的见一面。”

她想了又想，也找不出哪一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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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虽然很好听但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她不想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