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刚才很厉害，怎么是没出息呢？”

姜皇后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根玉簪取了下来，戴到了林鸾头上，动作温柔，可嘴里的话却意味深长：“这簪子很趁林姑娘，本宫千里迢迢将林姑娘从江南接过来，切莫辜负本宫的好意。”

霍斐渊用指腹温柔的替她拭了拭泪，语气倒是听不出其他情绪，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姜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嗯，倒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比某些人强一些。”

霍斐渊笑了笑：“没有，公主刚才气势汹汹，十分厉害，微臣见了，都有些害怕。”

“嗯？”

他是真的怕啊。

盛时安此刻要将牙根咬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堪堪稳住身影。

霍斐渊依然动作温柔的替她擦泪。

霍斐渊用指腹捻了捻唇，是她泪水的味道。

“林鸾，谢过公主。”

她握了握拳，从霍斐渊身后站了出来。

说的是“赏”。

盛时安活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丢了这么大的人，此刻内心悲愤交加一腔怒火全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说着，就从自己手上褪了个镯子，云雀立马接过，缓步朝林鸾走去，双手递上：“林姑娘，公主的赏。”

林鸾表情呆愣，僵硬的朝姜皇后慢慢走去。

“大人掌千军万马，怎么会怕我，大人想安慰月儿，未免太笨嘴拙舌了些。”

林鸾忽的打了个冷战，她从未进宫，也从未见过这样有气场的女子，脑中一直回响着那日接她的人所说的话，此刻毕恭毕敬：“民女谢娘娘……”

人群中不知是谁笑出了声，林鸾眼死死的盯着云雀手中的镯子，咬住下唇，猛地把那镯子抓过，套到了手腕上。

*

屋内的其他人早被霍斐渊遣退，宋希月胡乱的擦了擦泪，哽咽道：“月儿不哭，月儿只是气自己，气自己没出息。”

姜皇后转头，隔着好几张桌子远远的看了眼宋希月，宋希月垂眸，明白了自己母后的意思。

宋希月此刻缓了过来，命云雀扶着自己去了盥室，霍斐渊自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也缓缓的勾了勾唇。

姜皇后说完后慢慢直起身子，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林鸾，朝她招了招手。

“有好些年不见鸾儿妹妹了，今日虽闹得有些误会，但月儿还是很高兴看到昔日伙伴结成良缘，今日事先不知鸾儿妹妹会来，未曾备礼，小小心意，还望妹妹别介意，等妹妹来日与盛公子大婚，一定厚礼送上。”

一直到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所。宋希月的神经才彻底松下来，眼里的泪珠此刻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掉落。

笨嘴拙舌？

“好了，都别站着了，大家该赏花赏花，该喝茶喝茶，晚点儿都去翊坤宫用过晚膳，今日，都得尽兴才是啊。”

她从来就瞧不上他，从来都瞧不上……

“大人惯会说笑。”

“是、是吗，我刚才，没有露怯？”

待出了宫，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林鸾才犹豫的喊了声：“表哥……”

姜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宋希月不再看她，又回到了霍斐渊身后。

那些贵女此刻何止是尽兴，简直是尽兴极了，所有人语气都带着笑：“谢皇后娘娘——”

宋希月这下是真笑了，“我瞧大人会哄人的很！不与你说了，我要去更衣！”

盛时安正在气头上，猛地回头，那模样将林鸾也吓了一跳。

宋希月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

“是微臣笨嘴拙舌，讨不得公主欢心。”

“带我走。”宋希月扯着霍斐渊的袖子，迈着小步子从御花园后湖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宋希月依然有些发抖，但一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来，霍斐渊便也不开口，只是沉默的扶着她。

不想哭，忍不住。

尤其是看到她落泪的时候。

……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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