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汀的心有种说不出的疼。

顶灯是关着的，密闭的空间里只留下一盏明黄色的落地灯。暖色的灯光，衬托得夜色微醺。

女生揉着他的头发，低低出声，“我知道。”

程澈不解地抬头。只见女生微微笑着，看他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

一时间，周围都是他的呼吸声。

她顺着灯闪的方向指了指，程澈看过去, 并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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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还差一刻, 鹿汀躺在程澈软绵绵的床上, 和男生的身体礼貌地保持了三十公分的距离。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像安抚孩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手指插在他的发丝间，缓缓地顺到脖子处，动作又轻又柔。面前的人紧绷的肌肉直到这时，才逐渐放松。

“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被人喜欢。”

生活从没有这样进退两难过。

又安静了几分钟。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梦都是反的呀。”

鹿汀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仿佛这并不是多大不了的事。

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听着身边的人深深的呼吸, 鹿汀的视线落在墙上一闪一闪的摄像头上。想起男生说过的话, 一直让她困顿的疑惑突然间有了答案。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脸藏在她的颈窝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于是，程澈选择了逃避，佯装是和她一样的正常人。只是旁人的话将他点醒，让他意识到，他内心不稳定的因子，极有可能在某天对她不利。

“知道？”

忽然之间，程澈的喉咙里传来一阵哽咽。

“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他缓缓道，“我梦见了很多的血，还梦见我伤害了你。我当时很怕，真的很怕。”

心里的防线一瞬间破溃。

也许摄像头并不是为了防别人, 而是防程澈自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可怕的状况, 于是他选择用摄像头这冰冷客观的机器, 来记录一切。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醒来的那一刻，他庆幸只是一个梦的同时，又陷入了无止境的担忧里，害怕某一天梦境会变为现实。他是那么喜欢她，依赖她，割舍她无异于在心上剜掉一块血淋淋的肉。

思绪也同样很乱。

“我总觉得心里住了一个变态，随时都可能伤害身边的人。他们说我养的小狗突然惨死，这事的确发生过。可恨的是因为晕血，我不知道那件事为什么发生，又是如何发生的。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可是，我怕。”

程澈被“不/雅视频”四个字逗乐了，他笑笑, 没说话。

鹿汀想起什么来，探手往身边摸索了一会儿。程澈不解，问她, “怎么了？”

男生靠在鹿汀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仿佛一只气喘吁吁的猛兽。他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身体上，疲倦极了。

八十五

鹿汀继续抚摸着他。

话音落下，男生自己主动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掌上。手心的温度很热，暧昧得有些发烫。

“是不是都录下来了。”鹿汀继续道, “能删了吗？不然哪天不小心流传出去, 就成不/雅视频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记得爷爷死的那天，我看见了血，还有雷声很大，吵得人耳朵疼，其他的事都忘了。”

程澈的心被矛盾深深煎熬着，许久，他听见鹿汀说话，“你还说我傻，你才是真的傻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鹿汀的衣领有些乱, 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仿佛刚刚经历完一场鏖战。

鹿汀看着摄像头下面亮起的小红点, 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开口，“刚才那个一直开着？”

“你的手呢？”

似的，身体往下一沉。

很长一段时间里，鹿汀像是程澈的庇护所，让他飘忽不定的灵魂找到了容身之地。他一心沉浸在谎言的乌托邦里，只希望真相可以永远不被她知道。他的灵魂有疤，却担心她会嫌这疤痕丑陋。

第85章 85

“嗯，这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