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爸说了，你那个带教老师又年轻、业务水平又高、对你还特别负责，就连你爸这头倔驴都对她赞不绝口。你在她手下工作了这么久，于情于理也得请人家吃顿饭吧。既然你说今年她一个人过节，那就把她请到家里，人多也热闹！”

他在接电话，虽然没开免提，但这里实在太静了，静到她可以清楚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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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了，老师同意。”

“我怕你去我家吃饭会尴尬。”

手机微微发烫，景旭手忙脚乱的接过，说：“老师，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啊？”景妈妈问，“你们医院要安排值班吗？”

“不是，是我老师……她家里情况有些特殊，今年只有她一个人过节，所以我想留下来陪她。”

景旭答：“爸不是不让我回去吗？”

“妈……”景旭踟蹰了一下，还是说，“我明天晚上不回去了，初一再去看你们。”

他不知道殷九竹在门外听了多久了。

殷九竹明知故问：“我为什么不答应？”

“我有什么尴尬的？”殷九竹轻笑一声，“我是你的带教老师，老师去学生家‘家访’，尴尬的不应该是老师，而是学生吧？”

，收拾好打扫卫生的工具，就穿上羽绒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景旭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殷九竹找了一圈，最终在一间操作间里找到了他。

哪想到景妈妈听完后，立刻表示：“这还不简单，直接把你老师请到家里呗！”

殷九竹款款走进屋里，她握着景旭的手腕，把他手里的电话拉到自己面前。

景旭尴尬地咳嗽一声。

哪想到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出来一个急吼吼的男声：“谁说不让你回来了？老子我可没说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寒夜的沁冷气息，殷九竹茫然地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景旭：“……”

景旭顿时慌了手脚：“老师，你……”

景妈妈热情地说：“就这么定了啊，你一会儿就去跟你们老师说，明天请她来家里过春节！”

景旭人傻了，这，这，这……

“妈您等等！”景旭赶忙说，“我得先问问老师同不同意……”

这通电话聊完，殷九竹把手机抛回了景旭的手里。

景旭没有告诉任何人殷九竹父母皆离世的消息，毕竟这是她的隐私。

电话那边一阵推搡的声音，景妈妈终于把烦人的景爸爸轰走，对着电话说：“你别理你爸，在家还摆主任架子，我都不惜的搭理他！之前你打电话让他去你们单位帮那只警犬做手术，他嘴上嫌弃，但是手术成功之后啊，他晚上做梦都能笑醒，还不让我告诉你。”

从DVM毕业之后，殷九竹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时钟，一直在一刻不停的往前奔跑着。现在骤然停下来，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段突如其来的假期了。

她走后，这偌大的医院更冷清了。

“……啊？”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景妈妈问，“你明天到底几点回来，不管你们父子多少矛盾，大年三十的，总归团圆饭要一起吃的。”

“……”

春节期间，他们医院不开急诊，不接重病留治的宠物，只留几位护士轮流来医院给寄养的宠物们添食遛弯铲屎。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明朗的女声。

两人相谈甚欢，把身旁两个姓景的男人全都抛在了脑后。

之前说过的狠话，景主任说忘就忘。

景妈妈顿时笑开了花：“哎呦，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早听我家老景说过，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兽医，我们实验室最近在做兔子身上做妊娠细胞实验，刚好有问题要和你探讨，咱们明天好好聊聊！”

一道女声响起：“儿子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啥时候回来啊，妈提前把饺子包好。”

景旭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殷九竹抱臂倚在门外，嘴角含笑，一双明亮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她瞥了眼尚在通话中的电话，清了清嗓子，颇有礼貌地说：“伯母好，我是景旭的老师，我叫殷九竹。谢谢您邀请我去您家过节，我明天没有事，会和景旭一起到的。”

“还是说——”殷九竹笑盈盈地走近，忽然抬手拽住景旭白大褂的衣襟，指尖在他的胸口缓缓划过，“——你打算把我的另一重身份，介绍给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