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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记得庆元帝看赵棠挺喜欢糖葫芦，新鲜的山楂容易坏，府上不好存着这东西，外头买着又怕人下毒，便让太医专门为她卷了果丹皮存好。有时是没有山楂的季节，果丹皮吃完了，就只给她泡些山楂水。反正庆元帝做她的父皇时，还是很细心认真的。

这冰糖葫芦本就是市井才买的小零嘴。不过皇城中那些世家贵女也有馋嘴的，在外吃冰糖葫芦不雅观，自有侍女嬷嬷们服侍着将冰糖葫芦切成小块小块，挑去籽儿，让世家女们拿着银钎子插着吃。

“又是冤枉我……我刚好在南书斋巡逻，转了不够一圈便见饭进饭出，就猜到了。”赵桓说着便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赵棠那。

赵桓身着甲衣，只略略拱手与她行礼，便坐到她下首的圈椅上。

略用力咬破，糖的甜硬，配上山楂的酸软，酸酸甜甜，极熟悉的味道。

不知怎地，赵棠突然想起同源殿那日的陈淮汜了。那人就是高高大大的一团影子，看着就有些惴惴。

说到这个，赵棠忽然有个想法：“说到风华正茂年纪正好，四皇兄难道就没想过去西北军历练一番么？”

洪公公很识眼色，给他奉上新茶。

“西北战事胶着，陈大人失踪，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不如就把蔺子言安排过去。随便安个前锋将军的位置，逢着打仗就让他上，也算不枉此生。”

禁卫军首领都是从白日巡逻到夜间，赵棠想着赵桓此前不受宠，但也没吃过苦，说不定熬个几天熬不下去了，没想到他一天熬一天，居然就熬到了今时今日。

当然不是，赵桓还拿着茶盏，却不是喝的动作：“皇城兵马司指挥史蔺子言记得吗？”

赵桓只略看一眼，便将剩下的冰糖葫芦塞到她手里，等她抓稳了，才退回至原来的圈椅上坐下。

不枉此生，赵棠摩挲着雕龙纹座上的扶手：“他怎么得罪你了？”

自是记得，是赵桓用几箱账本为别人换的实差。赵棠道：“他怎么了？”

小时候赵棠饭量大，虽每日动着跑着，但偶尔会积食。正好冰糖葫芦可消食，太医说不妨吃着，比吃药好。

一样东西万种吃法，她一直都是最便利的吃法。

糖葫芦吃了五六颗，赵棠就放下了。

站在角落里的洪公公低着头，耳朵却竖起来。

就这么一颗糖葫芦，她的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周围都似亮堂了。

赵棠看他这般阵仗不明所以，便示意边上的秋月给他倒些温水来，再给他递上干帕子。

错过了饭点，却没错过饭后。

口微干，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急急喝一口，却被烫到咳嗽不止。

“这宫里有多少你的人？我用饭长短都跟你汇报么？”赵棠目光不离折子，拿起朱笔在上面加上批注意见。

正想赵桓走近来是为何，一根长长的东西却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概不看就不觉得违和，平常赵棠看着还算稳重的，但吃着这小孩的东西，就有小孩的稚气。

赵桓在圈椅上静悄悄喝茶，也不走，赵棠便有了几分思量：“你这趟过来，是专门给我送糖葫芦的？”

“怎么说是得罪，我看他风华正茂年纪正好，该是在战场洒热血的时候。阿棠，你便给他个机会。”

折子是没法看了，收好这份放到边上，赵棠认真吃起了冰糖葫芦。

“想不想吃？到了三四月，山楂可难得，正好我王府冰窖里还存了些。可惜坏了大半，挑了好的只能凑一串了。”问着她，他就已经将糖葫芦又往她这里探了探。

了。”

还真是得罪了，也不知怎么得罪的。赵棠道：“那不行，况且你来替他说算什么？他是没有手脚，还是不能自己递折子进宫？”

跟前罩着一个人，影子便将光给遮住了。

赵棠被唬地略往后仰了仰身子，才看清他探过来的是一串冰糖葫芦。一串八个九个差不多十来个，比手臂都要长了。

赵桓拈着茶盖浅浅撇去茶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茶便放下：“你今儿用饭的时辰短，是御膳房的厨子做的东西不合你意？”

眼下乍见这小时的零嘴，赵棠下意识地开口，咬住一颗糖葫芦，将它自竹签上拔下来。

自赵桓在宫里当差，赵棠每天都能看到他，她上朝他每日不落。偶尔碰上饭点他过来，两人还会一起用膳。

这么长，他刚刚进来时是藏在哪里的？居然是带着这东西巡逻的么？

赵桓收拾好自己，再端坐好时，便自顾自地饮茶，不去看赵棠了。

四王爷长得好，便是随随便便的姿态亦是端正矜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