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整日这么闹腾，就连他和燕太太都觉得受不了，又何况是焦阳呢？

可为人父母的，又怎么忍心看着女儿去死？

他实在没有信心，也不敢去想，那时的女儿，会是什么模样。

他的话，让燕老爷子心头一惊，他抬头，看向焦阳，唇瓣动了动，却没能开口。

可是，女儿现下的情况，如果没有焦阳在，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女儿和焦阳的事情，这段日子里，他多少也有了了解。

焦阳肯定的回答，眸色认真。

他知道，女儿已然这样，后半生什么样，都已经是定数，实在不应该拖累着焦阳。

他转过身，抬眸，朝着燕老爷子看了过去。

“伯父，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眼巴巴的，还不是盼着女儿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点头，“也好。”

“这段时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雅茹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别看她表面上坚强，其实内心里，她是最脆弱，也最害怕孤单的一个。她时常会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她身边会怎么样，如果您和伯母，还有二小姐，都厌恶她了，讨厌她了，她该怎么办。得了这个病，她自己是痛苦，也自卑的，在她的心底，就已经把自己和别的人，归做了两类，她活的小心翼翼，想要靠近我们，却又不敢，刻意的和我们保持距离，而这种距离，也是她痛苦的根源，这种距离，让她害怕，心里没着落，人也被孤单吞没。”

“什，什么？”

正顺着焦阳的思路琢磨的燕老爷子，冷不丁的听到焦阳来了这么一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是想跟焦阳商量商量，想个什么办法，改善女儿的现状，可是听到焦阳这么说，到嘴边的话，他咽了下去。

可这有焦阳在这里，女儿尚三天两头的寻思，若是焦阳不在呢？

焦阳顿了顿，“只是告诉她她还有希望，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做的，是给她希望，让她自己也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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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两人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之后，他对于焦阳的看法，已经大有改观。从一开始的瞧不上，看不起，甚至是强烈抵触，到现在的欣赏，内疚，自责。

他蹙着眉头，心底反复斟酌着言辞，却不想，这个时候，对面的焦阳却是先开了口。

自从女儿发病到现在，焦阳也已经照顾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里，他做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甚至于，哪怕是他和雅茹的亲生母亲，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的焦阳这份上。

“所以，我今天找您，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我和雅茹的婚事。”

焦阳被他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蹙了蹙眉头，然后开口继续往下道。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望着眼前尚还年轻的焦阳。

听到焦阳的话，燕老爷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的，他就发现，是自己误会焦阳了。

“雅茹身子本就虚弱，医生都说了，她再这么折腾下去，艾滋没要了她的命，反倒是被自己折腾死了，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我一直陪着她，劝她，开导她，告诉她得了这个病，并不等同于生命的终结，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是配合治疗，她还可以活很久很久。她也应着，可是一发病的时候，整个人就全都忘了。”

他是个少见的，有理想抱负，能吃苦，又有能力的年轻人，他的前途应该光明无限，而不是在这里，陪着女儿，浪费他本该努力奋斗的大好时光。

可既然，焦阳萌生了退意，他也不应该去阻拦。

这句话，带给燕老爷子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当初焦阳大老远的从A国赶来，告诉他，他要陪伴燕雅茹，走完她人生最后旅途的时候。

他刚刚那么说，根本不是要离开，他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是想着帮燕雅茹改变现状。

“伯父，我在征求您的同意，我想娶雅茹为妻。”

艾滋病，是治不好，也注定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