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正在拍着台上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他实在是好奇极了，低声问上司和蒲易：“你说这苏一杳怎么这么大方啊，一下子就把四百万给送出去了。”

蒲易不由为苏一杳的淡定从容感到心惊。如今娱乐圈里限制过高片酬的指令下来，不少艺人的片酬一低再低，就算有人胆敢搞阴阳合同那一套，也得小心被人举报。

那条项链的收藏价值远远超过实拍价格，L.U.I二十年前的限量项链，现在已经溢价百倍，还没有人愿意出售。如果有心收藏的话，这条项链再放个十年，绝对要卖出近千万的价格。

上司亦是满腔复杂，他道：“苏一杳其实很有钱，不靠演戏也能维持京市一线标准以上的生活水平。”

然而，到此时此刻，拍品拍卖出的价格，都不知道抵了多少场拍卖会。

媒体行业，写稿子从不看真假，能戳中读者的嗨点就是最吊的。

这种话，说出来就要被媒体断章取义为两人私底下有仇——再浮想联翩点的，参考上之前两人机场碰面的绯闻，恐怕就要说他们是不是因爱生恨、分手互怼。

刘思源：“为什么不高兴啊？”

拍卖师用激扬的口吻，说出了拍品的提供者：“在此，感谢牧云先生提供了这只XX大师生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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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秾丽，笑容明艳。

她在私底下、公开场合里都是很谨慎的一人，今天难得展露出来个人情绪中“厌恶”的那面，真的让刘思源大为吃惊。

刘思源偏过头，他注意到苏一杳的嘴角抿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一下子送出去四百万……”

苏一杳——秦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疲惫地想，和【牧云】躯壳呆在一个拍卖场里，果然滋味并不那么好受，就算是听到“牧云”这名字，心里头都有股无名之火燃烧。

身旁的漂亮女星，慢吞吞地眯了下眼，她难得的，轻轻、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只是个普普通通救助心脏病患者的慈善拍卖会——要蒲易说，规模还没有从前扶贫的慈善拍卖会架势大。

“没什么，我就是和他关系不怎么样。”

也因此，这九个字，苏一杳说得轻慢而柔软，只有刘思源一个人听得到。

上司冷不丁来了一句：“还有个八百万的。”

导演中有家族渊源，精通艺术的，都不免大惊失色，“这只花瓶……”

他只是分享一下花瓶的价值多少，也没指望得到苏一杳的什么回答。

镜头再转到苏一杳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意识到镜头转到她这里，她不由地翘起嘴唇笑了一下。

“这么贵的项链就送出去做慈善了，她真好，我好爱。”

蒲易的手机叮咚一声，女友发消息来，大赞苏一杳：“一杳真的好赞，她真的人美心善，太好了呜呜呜呜。”

刘思源嘴巴都变成一个圆鸭蛋，他对苏一杳道：“我有个国外朋友，收藏了这个艺术家的作品，就是个残次品都价值几万美金。”

最后，这个有价无市的项链拍出了四百二十一万的价格。

“风头被他抢了，我、不、爽。”

……”拍卖师停顿一刻，“好，三百七十万第一次……”

慈善拍卖会，价格越高的放在越后。

可苏一杳就这样坦荡荡，大方地将这条项链捐赠出来，做了慈善拍卖品。

蒲易在现场，感受更丰富，他回了女友一个“猫咪点头附和.jpg”，接着看慈善拍卖会。

是一只昂贵的花瓶，近代国外某位早逝的艺术家的作品——市面上流通极少，与上一条项链差不多，都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当然，【牧云】也不那么喜欢、乐意听到“苏一杳”的姓名。【牧云】在拍卖时基本上都会举牌参与，唯独【苏一杳】的拍品，【牧云】连动个手指头都不愿意。

说不上情绪是什么样，可刘思源总觉得她不太高兴。

四百多万，相当于一线艺人至少参与拍戏两部，集数至少五十，这是合法纳税后能到手的价格。

苏一杳缓缓地揉了下额角，她的目光与不远处的【牧云】对视上了，才对视上一秒钟，两具躯壳就相看相厌地撇开眼神。

很快，他就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了。

拍卖师在拿走拍品黑布，正式亮相给在场所有人看时，台下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他小心翼翼：“诶？”

“可能是真的想做慈善吧。”上司最后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一点。”

“你不高兴？”

苏一杳之后，就是那个被上司打探来消息，说是价值“八百”的拍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