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就算了，偏偏要在他房间里哭。

唯独十弦雅韵的去向清楚，就在一对姓氏为“贝卢”的意大利商人手中。

厉劲秋觉得耳畔刺痛，皱着眉伸手，抽出纸巾在她面前摇了摇。

可惜……

但他无比确信，琴与琴师的终生缘分，不会因为山高水远消失。

然而外国人连夜撤走，全然没有当初友善相助的模样，急得遗音雅社的社友顾不得等沈先生出狱商量，立刻留下书信简略说了说情况，远行去追那些背信之徒。

“我们得先找到雅韵在哪儿，联系他们才有用。”

里面的字字句句，溢满了书写者的一腔希冀。

钟应长叹一声，不再继续往下翻看。

沈先生一直谋划着前往意大利。

钟应依靠沈聆的日记，拼凑出了当时慌乱的景象，却没法知道其他乐器到底被哪些人带走。

厉劲秋头痛。

“我一直觉得贝卢这么多钱这么多精力砸下去，保护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文物，还有他和沈聆的友情！”

家里唯一的宝贝妹妹周俊彤，回国上班第一天，回来哭得一塌糊涂。

琴，是1942年流失的。

周俊彤哭得声音嘶哑，“高山流水，至死不渝，多美啊！”

樊成云为了这琴奔走十四年，当它第一次出现在意大利，就与政府打交道，自然清楚里面的关键。

可惜。

“贝卢先生怎么会是这种人！”

直至他含恨而终，也没能乘上前往意大利的邮轮，更没能等到来自意大利的回答。

为了防止日军抢夺、损坏乐器，他们将乐器和古董文物转移到了租界，请日军不敢得罪的外国友人代为保管。

只可惜，哈里森.贝卢的良心不在这十弦琴上。

樊成云盯着林望归的遗像沉思许久，他忽然叮嘱道：“小应，你过几天单独去一趟意大利音乐剧院。”

只要他去到遥远异国，那琴，便离家不远了。

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想要回流失文物，令他们只能指望收藏者的良心。

十弦雅韵仿佛随着他的早逝，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钟应问道：“师父，我们能不能请大使馆联系意大利政府，告诉他们这是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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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雅韵就在贝卢手上，我有一个办法，希望能把它拿回来。”

“说什么？”厉劲秋抬眼乜她，有气无力，悄悄叹息。

十弦琴雅韵连同社内贵重物品尽数遗失，只有留守雅社的朋友告诉他——

因为，扫描件的后面，只剩下沈聆最后一篇日记。

有了前往意国的邮轮，也不知我托人送去大使馆的书信，是否顺利到达。我倒不担心他们带走的瓷器、画卷，只担心雅韵娇气脆弱，望它在遥遥途中未受折损，好叫我少些痛心。”

那时，沈先生甚至不知道“贝卢”是谁。

他写过不少书信托人送去那个遥远的欧洲国家，只为得到一星半点儿贝卢父子的消息。

文物公约是1995年签订的。

“哥，你说话啊！”

第4章

迄今十四年前，才在意大利贝卢博物馆重现踪迹。

钟应沉默的翻看沈聆的字句。

沈先生被捕入狱，十五天后回到遗音雅社，已经变了天。

周俊彤劈手夺过，擦她好像永远流不干的眼泪。她一双眼睛红肿，还没忘记恶声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