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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宁明志,“我和你毫无情义可言,我不弹。”

可惜,沈聆听不到了。

她笑着对宁明志说道:“钟先生年纪轻轻天赋绝佳,就算借助义甲,弹奏的必然也是天籁之音。”

拢了拢肩上厚重的氅衣,头也不回的转身,“别再来了。”

他说:“如果我能再听一听静笃的琴音,那便是死而无憾了。”



他的声音低沉衰弱,和室外稍稍一点儿响动,就能掩盖过去。

气氛有些凝滞,跪在地上的静子忽然出声。

她的一番夸奖,令宁明志喜上眉梢。

十指连心之痛,他语气却轻松如常。

“差点儿没有关系,父亲想听的,是琴中意,曲中情。”

是日本大师,是门生遍布全球的音乐家,奏响的十三弦筝广受赞誉。

宁明志声音迟缓的说道,“我那时刚到日本,听到静笃去世,心中悲痛,大病一场。如果不是我脚跟不稳,无空脱身,我应当去看他的……”

偶尔他兴起击筑,曲调悲怆凄婉,引得听琴的大臣门阀啧啧称赞,奉为至宝。

听不到当初时时期盼,他能重新寻回的千古遗音了。

静子愣在那儿,宁明志垂垂老矣的脸色也不好看。

如今,他不是宁明志了,他是享誉盛名的载宁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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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都得十指拨弦,音随心动。我缺了右手的指甲,就只能辅助义甲来弹奏。来日本之前,我给朋友弹过沈先生的《战城南》,声音终究是差了一点儿。”

可钟应他会、他能弹、他偏不弹,宁明志顿时心升困惑。

钟应打断了静子的解释,自己伸出了手。

他和沈聆相识五年,那是沈聆对他说过最重的话

“我知道。”

他听得出钟应说的《战城南》,是沈聆首演时登台用雅韵奏响的汉乐府。

“父亲,钟先生的手指——”

可惜,钟应讽刺笑道:“我用义甲奏琴,自然是天籁。但是天籁之音得给有情有义的人听,我说我手伤了,依然能奏《战城南》,是想告诉你——”

可钟应岿然不动,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领悟到宁明志的意思。

说着,这位枯槁沧桑的老人,慈祥看向钟应。

静子脸色豁然开朗,误以为钟应想通了,愿意为宁明志弹琴。

沉睡许久的将死躯壳,都快要被这首日夜思念、魂牵梦萦的古曲唤醒,找回曾经青春年少的高山流水。

钟应垂眸看着那张琴。

宁明志浑浑噩噩的去日本,浑浑噩噩的度日,当他开始准备给沈聆写信忏悔,希望沈聆能够原谅他,能够回心转意,却收到了沈聆亡故的消息。

琴与琴桌安放在钟应面前,宁明志的意思不言而喻。

竟然成为了他们生死相隔的遗言。

“我的手指伤了。”

别再来了。

门外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和服低眉顺眼,搬进来一张矮桌,还有一张七弦琴。

“你很像他,你师父是不是教过你弹奏雅韵?那是静笃的琴,能由你继承他的衣钵,静笃在天上一定十分高兴。”

他修长莹白的右手,指甲上凝固的伤口暗红,着实刺眼,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伏羲制式,桐木丝弦,漆色黝黑,应当是一张年岁久远的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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