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云听后，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他问道：“你今日见着陛下，他身体如何？”

季青云笑道：“你还是不懂他，他很能隐忍。”

张子文：“！！！”

是夜，季宅。

段石玉：“！！！”

段石玉抬头看着张子文，甚是委屈，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张子文。他思索良久，问道：“该如何做？”

季青云又道：“再言之，流贼还没除尽，殿下以为，以太子的能力能控制棋局么？？”

张子文不置一词，端起茶盏，刚抿了口，便听到屋外似乎有动静，两人赶紧闭上嘴。

……

段石玉缓缓开口，说：“有尉迟将军。”

房内良久的沉默，季青云问段石玉：“殿下不舍？”

段石玉没往越王府走，而是去往了张子文的住处。两人一直无话，直到到了张子文家门口，段石玉才停下，转身看着张子文。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像两颗星星。

张子文与季青云两人隔案对坐，张子文小声道：“当初我就觉得他太过心慈手软，连俘兵都不舍杀，这样的人，如何做得皇帝。”

段石玉垂着脑袋，风把蜡烛吹得来回摇晃，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段石玉的脸上，让他看上去阴晴不定。

季青云摇头，说：“师弟看的太片面了，还是说，你心里只看着你那高詹。”

季青云喝了杯茶，问段石玉有什么想法。段石玉没说想法，先把白日里皇帝与他说的那番话告诉了两人。

张子文皱眉道：“我与高詹只是儿时的朋友，不像师兄想的那样。”

……

……

段石玉已经是许久没见到张子文，他一看见张子文，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他嗯了声，不去看张子文，说：“季先生，我有要事想和你说。”

季青云道：“照现在的情况，皇帝一死，后宫嫔妃都得关进通天阁，你母亲也不例外。论富庶，淮南，胶东，梁，济北各地都已有藩王，殿下只能占得贫瘠一隅，到时候兵粮不足，手无利器，怎么抗衡？就算殿下治理的好，等富了，殿下母亲都成了枯骨了，况且到时候太子当了皇帝，所有的权利都集中在他的手上，想要翻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张子文挪到段石玉身边，将他手里破碎的茶盏拿出来。段石玉抬头，看了眼张子文，嘴唇谙合了两下。他的手流着鲜血，却感觉不到疼。

“……”段石玉捏着眉心，表情痛苦万分。

张子文道：“可见皇帝并不想废除太子啊。”

“哈。”季青云像是听到了笑话，哼笑一声，说：“以尉迟远那头猪的性格，你被调走做了藩王，他会在京中留着为太子做事么？他的杏儿姑娘……哼，他的杏儿姑娘家破人亡可都是太子的原因，尉迟远会为他做事？到时京中无将，江山覆灭也只在弹指之间。”

段石玉扯下面罩，一双凤眼里布满了血丝。

段石玉想了想，摇摇头。

段石玉的呼吸有些困难，他双臂勐然一振，手里的茶盏被捏的粉碎。

段石玉两眼陡然一亮，说：“先生神机妙算。”

段石玉从季宅侧门的墙上翻上屋顶，跑到主宅，迅速跳下推开房门，进了屋。他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张子文：“……”

季青云盯着段石玉，说：“殿下好好想想。”

张子文和季青云两人见有黑衣人闯进来，都吓得一惊，张嘴就要唿救。段石玉赶紧上去，一手按住一个，说：“别叫，是我。”

季青云将杯盏重重的按在案几上，盯着段石玉，说：“那就让他死。”

厉的寒气来。

张子文把他手上的鲜血擦去，说道：“汉朝武帝为保江山稳固，立子杀母。那钩弋夫人还没做什么事，就被杀了，你说他残忍么？对，手段确实残酷了些，可如若不这么做，宫廷外戚掌权，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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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石玉：“……”

季青云会意，说：“皇帝对你虽有愧疚，但他仍是要给太子将来登基扫除后患，你出京赴任，只早不晚，得抓紧时间。”

夜已深，段石玉从季宅出来，脚步比出皇宫时更加沉重。张子文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静谧的小巷中。

段石玉怅然若失，问：“非得如此么？”

张子文松了口气，问：“你病了？”

“殿下先坐。”季青云拉着两人坐下，倒了三杯茶，问：“可是关于胶东王的事？”

张子文见段石玉这般模样，松开他的手，不屑道：“当初我就不明白，师兄为何看中越王，这等心慈手软的人，格局太小，登不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