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捏住她的手腕，力度之大几乎要让她的骨头碎裂，然后她被猛地甩出去，风声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她笔直地撞上了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捂着脑袋伏在桌子上，冰凉的桌面贴着额头，好半天也没能缓过来。监考老师路过他身边，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正在考试呢，睡什么觉！”

她记得，这是邢天曾经带进店里的一个孩子，说是他的朋友。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还没回头就出了一身冷汗。

贴近嘴唇的时候他顿了顿，低哑的声音与灼热的呼吸一同传来，“路平安，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冲进来几个人，两伙青年撕打着，如同两群出笼的野兽。最不要命的一个男生穿一件红衣，让人看了胆寒的血红色。他揪住一个小个子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实实在在的一声，配上一句尖利的“我□□妈！”

他的手臂垂下来，环住他的腰，仗着身高优势蹭了蹭他的头发，随即一个吻落下来，流连于路平安的额头，眼皮，鼻尖，脸颊。

被家人护在怀里的小女孩捧着一束康乃馨，柔柔的粉色刺进眼里，路清雨费力地想，原来今天是3月8日。

路清雨被这个画面整个儿激了一下，一瞬间所有血液都往头上涌。她的眼眶涨得生疼，耳朵里“嗡嗡”冒着响，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只想彻底逃离这个场景。

“其实我送你戒指，也是认真的。”

她应该拒绝的。

但很快，那种窒息的痛感让她眼前一片漆黑。

“你们出去打，不然就让我出去。”

第37章

于是她让他进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他身后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年轻人。

她原本可以借这个机会逃出去。

酝酿了半天的雨水终于声势浩大地坠落，雨滴溅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泪水般的痕迹。

路平安颤抖着“嗯”了一声。

路清雨看见他手里闪过一抹寒光，当下却没来得及反应。

于是她有点吃力地将卷帘门慢慢往下放，放到一半时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架住了门框。

那个不要命的少年朝他们冲过来。

她惊异于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说得出话，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像一块化不开的冰。或许她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冷，攥着她手腕的人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松了点劲儿。

我们的关系告诉妈妈，我想变得越来越勇敢，和你光明正大地相爱，这些都是认真的！”

一定有人在尖叫，一定有人的脸在瞬间变得扭曲。

这一天对路清雨而言原本是很寻常的一天，除了天气有点阴沉，她的关节又开始泛着酸痛。

路平安盯着试卷，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眩晕，脑袋像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丝狠狠穿过，灼痛得令他想尖叫。

她原本已经打定了注意要拒绝，开小吃店的人最讨厌喝醉的客人。可她一回头，看见了一张隐约熟悉的脸。

这声巨响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接下来便是桌子椅子排山倒海的倒塌声。她手里的锅盖一松，摔在地上，轻巧地裂了。沸水扑在台面，她来不及关火，只是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反应过来。

然而她的手腕被攥住了，一张陌生的脸浮在面前，恶狠狠地问：“你去哪儿啊！？”

刀尖刺破了路清雨的皮肤，顺着血肉纹理扎进心脏。破开皮肉的一瞬，路清雨清楚地听见了从自己体内发出的撕裂声，诡异的声响和恐惧一同攀上后背，以至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到疼痛。

面条煮开了，沸水“咕噜咕噜”地在锅里叫嚣。她转身去掀锅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哐”一声巨响。

一上午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到了下午两点，她觉得自己可以关一会儿店，回家去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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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用尽全力看向那个通往外面天地的狭小门口，她挣扎了一辈子，却还是在走出去之前倒下了。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打开平安小吃的店门，然后把热气腾腾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出来。

“阿姨。”身后的声音哑哑地说，“给我们煮碗汤面吧。”

路清雨在狭小的厨房煮面，隔着一层透明的帘子看到喝醉的年轻人正把脚架在桌子上，含混不清地骂着脏话。她有点头痛地按按太阳穴，想着等他们吃完饭，一定要尽快“请”他们出去。

若是这一幕出现在电影里，所有观众都会齐声惊呼。

“好，我知道了。”邢天轻声说着，用一个举起双手近乎投降的姿势靠近他。路平安一认真他就没辙，难过的时候也没辙，撒娇的时候更没辙。因为他无论怎样都是对的，是好的，是嵌在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渴望。

但路清雨并不在意。

天空蓦地炸开了一声惊雷。

他勉强哼了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撑着自己坐起来。卷子上的铅字天花乱坠地飞，他一道题也不想答，浑身上下只流窜着一股强烈地想要跑进雨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