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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忍了好半天才没骂出脏话，“另一边的人也愿意帮他扯这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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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颤抖着张开手掌，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边缘往下流。在那张糊满了血的脸颊旁，是路妈妈低垂的，毫无生气的手。

输液一点一点通过细长的管子流进路平安的身体里，邢天每隔几秒就要神经质地看看他的脸，看看那片惨白有没有因为治疗而浮起一点血色。

“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们。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收场。”

他就对着这臭气熏天的喷水池抽完了两盒烟。烟是齐明带给他的，烟盒底下还压了张照片。

甜了好几章之后，我开始不做人了

邢天用力捏着照片，大拇指的骨节周围泛起一圈白，“这不就结了？”

照片里的男孩梳着鸡冠头，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

作者有话要说：

路平安摔了一跤，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头野兽一样继续跑。邢天忍着疼抬头望，墙上挂着明晃晃的指示牌，他要去的地方是太平间。

绿色的出口近在眼前，邢天放了一半的心，搜肠刮肚地想还有什么可说的。一直靠在他身上的路平安却突然“醒”过来，挣扎着把他往外一推。邢天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只发出了一串嘶哑的气声。

还是没有。

邢天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就看着路平安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下去。他踉跄着冲上前扶住他，自己的腿却也跟着一软，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邢天站在医院后门的院子里。这儿原先是个小孩儿活动的休闲区，后来为了建停车场，把游乐设施铲得干干净净。建到一半不知为什么停下来，偌大的一块空地，只剩下一个五颜六色的喷水池，水早已干涸，一层浓黑的污垢积在表面，臭气熏天。

邢天“唰”一下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他。齐明不自在地扭过脸，“你看我也没用啊，这个消息还是吴叔费了半天劲才搞来的。据说现在里面的人都咬死了捅人的是秦双全的一个小跟班，还未成年。”

铃声一遍又一遍顽强地响起，最后是隔壁床的病人无法忍受，撑起身子对他骂了句脏话。他默默地看过去，几秒钟后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平安！”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他一定要说话，就像路平安一定要往前走。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连绝望本身都无暇顾及的。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另一半灵魂流窜在他空荡荡的身体里。他跑得飞快，好像必须这样，才能胜过四肢百骸的痛。

“在。当时是秦双全和另一个男生看不对眼，两边的朋友都下场帮忙了。那把刀就是跟班递上去的，上面有他的指纹。”

他没有办法了。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这一声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原来是自己发出的。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又变成更凄厉的回音反射过来。

盖着白布的尸体停在中央，路平安伸手一揭，动作轻得如同幻觉。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所有五官都是扭曲的，拼凑在一起，让人看不分明。好像是一把错误的钥匙试图挤进锁眼，那张破碎的脸冲过他的眼眶，又狠又准地砸在心间。

“你和平安在哪里？”

“秦双全，21岁，路清雨应该就是被他捅死的。现场有一个老太太和她的孙女出来指认。”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平安紧闭的眼睛，把他放在冰凉的地面，跑出去。邢天觉得自己一半的灵魂已经被劈开，正停留在原地，守在路平安身边。

本章高虐预警！

“杀人的时候那跟班也在？”

浓重的铁锈味从嘴里泛起，他咬紧牙关，自虐似的不让自己发声。邢天对他说，他还有很多个“以后”，但他错了，他再也，再也没有以后了。

路平安的脸被他用手护着，柔软的触感...还夹杂着一股腥热。

路平安从没进过太平间，他甚至没有来过这家医院。可他就是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脑海里的声音牵引着他，像把他带出教室一样带他走向另一个阴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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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紧紧抱着路平安，几乎是在勒住他的每一寸的皮肉。他没有办法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如此无助。

他一定要见她一面，因为她在等。

第38章

齐明的声音哑得厉害，还一个劲的喘着粗气。

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守在他身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也不接，像是在和铃声玩一场毫无意义的赌气游戏。

“结不了。”齐明叹了口气，“他是副市长的儿子。”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