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没再多说什么。

纳西索斯的心揪成一团，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探进他的肺腑，搅得他所有的脏器都在呐喊着“疼，好疼”，他的嘴角却扬起了笑。

因为——

“等一下！”

他像是说给哈迪斯听，又像说给自己听：“塔纳托斯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麻烦他了。”就像他，也不该耽误兢兢业业的冥王。

他在无关紧要的神面前，都是话很少的样子。

一股冷意袭上心头，纳西索斯先是感觉呼吸凝滞，然后他拧紧了眉头。

被拒绝了。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在得到满意的回答以后,他开始给纳西索斯安排：“我会让塔纳托斯帮你收拾东西,他可以送你去冥河河畔。”

哈迪斯回头，纳西索斯对上他冷然的目光。

“哈迪斯”神色不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那个用神力为他化出鲜花，为他学习尊重，在他被珀耳塞福涅纠缠的时候给他撑腰，为他建设爱丽舍，让他在冥界生活过得舒心的哈迪斯，不过是一个意外。

哈迪斯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起身,往寝殿外走去，边走边说：“既然这样，你自己收拾东西，你的东西全部带走，什么都不需要留。”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冥王。

是该结束了。

可是……

这不是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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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舍。

纳西索斯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舍不得那个曾经爱他的男神。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很好很好。他们还承载了那么多人类的愿望，他们曾经在塞浦路斯的祭祀上彼此誓约，会一直好下去……

他的声音急而短促，像牧羊的孩童吹出的笛声，不合时宜的怪异。

和哈迪斯一起为冥界布置光明而富有生机的未来。

——不对劲。

纳西索斯沉默了片刻，才说：“不用。”

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哈迪斯已经穿着整齐，他身上的黑袍一丝皱褶也无，好像随时准备要去办公——无声中,他已经和昨夜的旖旎划清界限。

好像要吐出执念，让自己释然。

纳西索斯忽然叫住他。

……什么都不需要留。

然而现在,他的光明，他的鲜活,都被这份消失的爱情夺走。

一个曾经美妙过，结局却不美好的意外。

他要毁掉那个诺言了么

哈迪斯的脚步那样沉稳，那样从容，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寝殿门口。寝殿的门轰然打开，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他不该说什么“等等”，显得他好没骨气。既然这段感情注定要结束，就不该牵牵绊绊，拖泥带水。

纳西索斯直勾勾盯着他，语气愈发笃定：“你不是哈迪斯。这是怎么回事！”

他希望自己不要再为这段意外付出更多代价。

只是，他还是贪心的。

他有些困惑，神色却意外坚定：“你不是哈迪斯。”

他已经够痛了。

“嗯，我保证，什么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