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的弟子推举到了黑鸦面前。

“好了，凝山……”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爷爷我又不是死了。”

血顺着他的手臂滴上了刀面，刀刃的表面剧烈震颤了一下，卷起了汹涌的红光，瞬间补好了头顶的口子，整座巨刀被屏障覆盖，任凭那些水鬼、黑鸦如何也进不来。

阿刃的声音颤得厉害：“顶……顶上，实在合不上了……”

甚至连那白胡长老年仅六岁的曾孙女，也在丧考丧妣后毫不留情地结果了一只黑鸦！

凝风松下一口气，无力地躺在刀上，轻声道：“我的血这么补吗？早知道……我就割自己了……”

水鬼们看到了他们剿杀的对象，一个两个，全部目露凶光，就像……一群等着啖肉饮血的饿狼。

刀刃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胆怯，神武上的人全都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拼死保护着自己与身边的人。

汀雪门方向，火光冲天。矗立百年的先者祠，倾倒坍塌，成了一片灰土，岛上空光芒极盛，自上而下，龙吸水，龙吸火，是高千丈的飓风。

“阿爹。”

凝风杀了太多，衣服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喷溅的鲜血溢了他满面，不等凉透便又喷上一层。

身下传来一声怒吼，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别瞎说！”

不仅是一剑斩首，许多黑鸦被他生生扭断了脖子，留下一道狰狞的血迹。

他闭上眼，过往在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想起一双托举过他的大手，那张古板又坚毅的脸，还有他在生病迷糊的时候靠在那人肩头，逾矩地叫过一声：

“干！”凝风抹匀脸上的血迹，狞笑道：“一个不亏，两个赚了！”

在坐起来的一瞬间，他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像被人捅进了一刀，又狠狠地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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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睁开眼睛，长空亮如白昼，风起云涌，响起无尽的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夜的逃命早把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们磨成了刚毅果敢的斗士，生死面前是最公平的，若不想被黑暗吞噬，只能拼尽全力变得强大。

凝风怒了：“艹他奶奶的，他娘的还带玩组合拳！”

神武陨落，天地异色。

他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人是二师弟。月光无情，在天边若无其事地挂着，照着他脸上的水光。

如今，他手指轻触他的伤口，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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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这世上最没意义的事，困境之中只有向前！

他摇摇头，勉强笑了下，“扶我起来。”

被击退的黑鸦落在水面上，水鬼们一个个爬起来，踩上黑鸦，腾空飞来。手持飞刃，直直冲着巨刀俯冲而下。

“好，不瞎说……”凝风疼得直抽抽，“你甩掉他们，咱们往北嵬山去。”

阿刃深吸口气，那些死去的黑鸦变成了星点，巨刀的上沿升腾起了一层灰色的雾气，慢慢凝结成半透明状的壁垒，只在最上方留下了一个口子。

弟子们看到他们进不来，一个个力竭瘫倒。有人抓住了凝风的胳膊，一股渗透般的剧痛从胳膊上传来，像被人在伤口上撒了盐水，惹得他小声咒骂：“你娘的……”

有人咬着拳头，啜泣不止。他没有哭，只觉得背后的高山突然倾颓，再没有屏障可依，朔方的风无阻地吹进来，灌了他一脖子。

“师兄……”二师弟愣愣地说，“我们没有家了……”

如杀神般。

凝风被水鬼手上的铁锁钩刺中，手臂被撕掉了一大块肉，软软地挂在肩膀，口中仍不饶人：“他奶奶的，还没痒痒挠爽快！”

二师弟杀红了眼睛：“艹他娘的干他！”

二师弟双手掩面，岂料泪水越流越多，他脸上的血糊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出道道沟壑，嫌弃地说：“你死了算了！”

那狼有寒毒，需用辛辣的药水日日擦洗伤口祛毒。他当年那么小一点，愣是一声不吭。

凝风记起，二师弟在七岁那年掉进了后山狼坑里，被找到的时候全身没一块儿好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