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白发人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头发被内力冲得炸开，针尖海胆一样挺在空中。他嘴角殷红：“蠢货！蠢货！他要那个蠢货不要我！”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张廷停喃喃道，目光落向了很远的地方，“他初登掌门之位，内忧外患……想要震慑，唯有强权。我是为谁修的这功法？我是为谁上的这绝路？他一句「邪魔歪道，死不足惜」……我凭什么做邪魔歪道？”

他的眼神极尽疯魔：“你问他何处对不住我？你知道我为何会来此吗？你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密室内流动着血腥气。最后，只变成嘴巴的张合，空洞无声。

你不用口口声声为那假仁假义的东西辩白！是谁把我逐出来的？

阿刃与他提过，蒙冤剑煞气极重，连鬼王驾驭它都要祭万鬼。看他这副样子，显然是力不从心了。

凝风被震出了一口血，收了嬉笑之态，冷声道：“我虽晚生了一二十年，但也听过说师父曾数度救你于危难，他究竟是何处对不住你，竟至于被剑断身死，死后也不得全尸？

能？”

蒙冤剑一抖。阿刃一掌飞出，在他身上留下个深可见骨口子。

天不绝吾，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凝风心想。

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个少儿不宜的香艳话本子，口中大喝一声：“我知道了，你不是二师叔！你是三师叔吧？你不是张廷信，你是他的孪生弟弟张廷停！”

张廷停持刀的手不住颤抖，爆发出一声怒吼：“滚啊——”

“我才是……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师弟！是我！”

凝风不知怎么，觉得他把「师兄」二字咬得颇重。

凝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大喊道：“二师叔！你还记不记得老三小时候你帮他换尿布的事？我师父说这种事就师叔这个细心人才能干，你还骂他来着，你怎么骂的，让我想想哈……”

凝风立刻躲过，口中仍不闲着，老三附体一般，即便阵前，也要和人唠两钱银子的：“为啥闭嘴？你怎么这么凶？我师叔可没有你这么凶！”

苦狠之后，他突然升起了一股悲哀。那人萎顿地瘫在地上，红衣似血，白发如霜。

他侧头躲开张廷停的飞镖，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连声道：“你老人家消息闭塞，这些年不知道吧，这江湖上传开了，我师父和绝代双姝，说你误人嫁娶，是真是假？不过我二师叔脾气确实比你更好些……”

凝风伸手一摸脸，不知何时已经淌下泪来。

是谁要杀我？是谁把我一掌推下悬崖的？是汀雪门！是郑廷倾！是你的师父！你的好师父！”

凝风坐在地上，奋力调息，将残毒逼出体内。他的目光向上一看，看到了楼主铺天盖地的白发。

只一瞬，局势扭转，浩瀚之气凝成实质，那刀像一瞬掌握了无上的杀术。

安静了不到片刻，张廷停又发起疯来，他口中的虎牙涨到小指长短，撕咬着自己的血肉，“他们不配！他们不配！只有我才配！凭什么忘了我？凭什么？”

他赤手空拳，直直迎上了蒙冤剑。

他突然发现，蒙冤剑上的红光愈盛，楼主眼内的红光就越盛，但他的须发就会愈枯槁。

下一瞬，阿刃身上散发出无匹的刀气。与蒙冤的妖鬼之气不同，他周匝的气势充盈平和，连绵不绝。

阿刃乘胜追出几丈，一击手刀几乎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去。

“听话……听话最好了……”张廷停一双眼睛涨得血红，“不会骂我，不会杀我，不会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

一天又一天，你终于忍不住了，你觉得只杀了他，只有把他做成傀儡他才会听话是吗？”

一黑一红，一人一剑在空中交锋颤抖，一诡秘一中正，一如百鬼夜行，一如百川入海。出手便是近百回合，难分胜负。

昭昭他们是你看着长大的，个个都是好孩子，为何会成为刀下鬼？我师父何辜？汀雪门三百余口亡魂何辜啊？！”

“所以你不惜偷天换日，伪装成你兄长。但只要一想到他的好是对着你兄长的，你就恨不得杀了他。

楼主脸色阴沉下来，抽出手发出一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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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颓然地向后一坐：“说什么有容人之量……说什么亲如一家……我只不过是练了个功法而已，凭什么要将我赶尽杀绝？”

“因为你是错的！你功法邪性霸道，吸了多少人的血肉魂灵才练成如今？你心中没数吗？”凝风摁住自己的伤口，厉声道：“若不是你杀人成性，我师父怎会对你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