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儿拍手：“介……”

小团儿软乎乎的，伸出肉嘟嘟的手，一点儿不认生：“抱！”

凝山连连称是，“这个名字不错，就叫圆。”

凝风颔首，他恍然想起青州汀雪门的岁月，那时他们也是一腔赤胆，逍遥不知愁，只愿这些小辈不要被磨没了才好。

她身上穿着柔粉色的小衣裳，小肚子圆滚滚的。凝风朝她一笑，她就歪歪脑袋，把她抱住，往天上「飞」了两下，团儿便拍着手叫起来。

「嫂夫人」轻扫过众人，神态冷清，却别有种冷艳的风情。不知内情者面红耳赤，知内情者瞠目结舌。

“啵——呼——啵啵！”

粉面含春的「小娘子」一笑，“师兄，我是姐姐，可比你年轻了一辈。”

“什么嘛……”凝风不满地一撇嘴，“怎么他是姐姐，我就是伯伯？”

“你和阿刃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凝山问。

那不就是真圆吗？

“行「真」。”凝山道，“虽然有从前种种，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有怀一颗真心，率真赤诚。”

凝风心里翻江倒海，眼前闪过个有小虎牙的少女，轻声道：“你这么说……可真像她……”

凝山浑然不知不觉，顺着凝风的话头向下，“肚子里的这一个，希望他端方正直，就叫方吧……”

凝山笑道：“你们可要请我们吃喜糖喜点。”

酒过三巡，扎羊角辫的小团儿突然扑扑到了凝风腿上，嘟着小嘴“啵啵……”

空气突然凝滞住了。

汀雪门诸人个个忧心，除了这一个耍人，一个被耍的师兄弟俩；

“你看我这张嘴……”凝山掌门打脸道，“咱们喝酒吃肉，说些开心的。”

有洞察力敏锐的，回过了味儿，互相耳语着什么。

团儿双手举过头顶，拍拍：“啵！”

凝风搓着小孩儿的脸蛋，觉得小孩子真奇妙，软得和粉团儿一样，问她：“「啵啵」就是「伯伯」吗？”

阿刃凝彩等人嘴角抽动了下，行「真」，名「圆」……

他轻声道：“世间种种，最难得的就是圆满，团儿便叫「圆」吧。”

他一指阿刃，“小团儿你看，这是什么？”

后来，凝山说起小团儿还没起大名，让凝风帮着想一个，凝风眼睛骨碌碌一转，“这一辈弟子行什么？”

一阵风自堂中来，轻柔缱绻，未卷落一花一叶……

太好看了，别让不相干的人看去。”

凝风沉吟片刻，强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份礼单：“这是点翠山庄裴少主的贺礼，他忙着让东海木偶师为昭昭做躯体，这次就不能来了。”

大堂内安静了许久，凝山回过神：“小……小师弟，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性本纯粹，自由来去，好一份快意。

众人呆愣之后，张口狂笑，纷纷上前道贺。

小团儿嘟起小嘴儿，在凝风脸上啵了下，眉开眼笑。凝彩笑着说：“大师兄，团儿喜欢你，她叫你伯伯呢。”

凝风握起阿刃的手，眼里俱是柔光。

至于真圆真方会不会恨自己的父亲和伯伯，就是后话了。

“掌门……”一小弟子埋怨道，“上回点翠山庄裴少主说，再随意提他夫人，可是要叫银子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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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风拍案叫绝：“好名字。”

到了前厅，「嫂夫人」才缓缓将罩面摘下，只听一阵「泠泠」的钗环声，斗笠下露出张绝色的面容，乌发上盘成环做「飞天」样式，风姿瑰丽，他双眸剪水，表情却略显无奈。

阿刃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又有折腾人了，笑着摇摇头。

欢聚苦短，筵席终散。住了十日后，凝风和阿刃推拒了留在门中的邀请，就要告辞。

阿刃拍了拍凝风的肩，声音中带着点难察的宠溺，将凝风教他的话说了一遍：“我家那口子说，既是回娘家，必要这么穿才好。”

老三长舒口气，眉眼俱是落寞之色，昔日玩笑成真，但同喜之人已逝，再难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