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这样的好人,不该让人这么糟蹋呢。」(4/7)111  工厂里的厂鸡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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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穷家好还是富家好?」

「……」船伢子一时语塞,心里却对这个同自己一样年纪的女学生格外产生了好感。

(二)

从那儿以后,彩儿每次都是自己来乘船,也每次都同船伢子谈天。

船伢子喜欢听她说,她的话那么文雅,那么动听,尤其是她会讲出那么多船伢子从没听过的道理,让他知道了穷人不是天生该受穷的,受穷都是因为富人的剥削。

再后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彩儿再到渡口,总是在船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的时候,然后彩儿便拦下找借口想下船的乡亲.

她毫无顾忌地挑明了大家躲着她的原因,客人们便不好再下船,只得与她同船共渡。

有彩儿在船上,客人们便不敢再说那些荤笑话,不过,彩儿成了主要的发言者,她利用摆渡的短短时间,给客人们讲她的那些道理,这些道理船伢子都听过,但还是愿意再听她讲.

渐渐的,乡亲们不再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彩儿,反而更愿意与她同船共渡,听她讲那些从没听过的新鲜事和新鲜的道理。

他们从她那儿知道了北边有个苏联,穷人们把富人推翻了,当家作了主人,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也知道中国出了个什么CP,领着穷人闹翻身,打土豪,分田地,大家都盼着CP的这把火早一点儿烧到这里来。

这把火还没有烧过来,彩儿却同冯三公闹翻了,那天彩儿从学校回家不久,便又只身回到渡口过渡,船伢子看见她一张本来白白的脸红肿着,眼睛里还含着泪花。

船伢子忙问她怎么回事,彩儿道:「跟我爹闹翻了,从现在起,我要与我的封建家庭决裂,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后来船伢子才慢慢地从彩儿那儿了解到,原来是冯三公听说了彩儿同乡亲们讲的道理,十分生气,把彩儿训斥了一顿,彩儿不服,同他争吵起来,冯三公便打了她,彩儿一气之下跑回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彩儿的两个哥哥过了河这边,不久便硬拖着彩儿回来,后边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漂亮的女教师紧追不舍。

省立女子师范学院就在渡口的对面,从渡口走上去不过百步。

四个人来到岸边,彩儿的两个哥哥要把彩儿往船上拉,彩儿打着坠,脸憋得通红,抵死不肯,女教师也在后面抓着彩儿的手,一边怒斥着彩儿的两个哥哥,原来冯三公说彩儿是因为上学才中了CP的毒,所以不让她上学了。

船伢子知道,彩儿回到冯镇决没有好果子吃,他十分不愿意彩儿被拖回去,於是趁着那四个人争执的当口,故意装作不小心,把已经解开的缆绳松了手,让船顺着水向下游漂去。

船伢子在岸上装作着急,一边脱鞋脱衣服,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完了完了,船跑了,这可怎么好。」

然后他急匆匆下了水,游向已经跑远了的船。

等船伢子游到船边的时候,回头看去,渡口边上已经站满了人,吵吵嚷嚷闹作一团.

船伢子远远看着,见彩儿已经被那女教师抢了回去,这才把船向回撑。

回到渡口,见那女教师的身后已经站了几十个女学生,彩儿也站在她们的中间,女教师正在当着成群看热闹的人的面怒斥着冯家人的作为,女学生们则在后面喊着口号:「打倒封建主义!坚决支持与封建家庭决裂!」

把彩儿两个哥哥说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两个人见船回来了,一边跳上船,一边气急败坏地道:「彩儿,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回不回去?」

「我不回去!」

「好!来的时候,爹已经说了,如果你不回去,从此以后,你的吃的,穿的,用的,一切一切,冯家都不再供应,任你自生自灭!」

「我有一双手,我勤工俭学,自己能养活我自己,你放心,我会过得比你们想的好得多!」

「好,从现在起,便休想再踏进冯家一步。冯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回去告诉他,请我都不会再进冯家的门!」

「好,你可别后悔!」从那天起,彩儿不再每周从这里渡河,冯家也没有再派人到学校里闹.

在庆幸彩儿终於摆脱了让她痛恨的冯家的同时,船伢子格外高兴的是,每到往常彩儿该回家的日子,她便常常到船伢子的船上来,不是为了渡河,只是坐在船上闲谈,自然是彩儿说的多,船伢子说的少,因为船伢子永远都不会有上了学的彩儿知道的多。

由於离学校的校门很近,彩儿偶而出校去的时候,船伢子也都能看见,没人过渡的时候,他就坐在船上,呆呆地向着学校的门口看,只要看见彩儿的身影,无论她向哪里走,船伢子的心里都会十分高兴与满足。

…常与彩儿同行的便是那个漂亮的女教师,还有另一个与彩儿差不多大的女学生。

有一次船伢子偶然问起,彩儿告诉他,那个女教师姓王,是教国文的,她叫她小王老师,那个女学生则与她同班,是小王老师的妹妹,还告诉他,小王老师就快结婚了。

船伢子不知道什么叫结婚,不过彩儿告诉他,结婚就是成亲,船伢子这才明白,他很替小王老师高兴,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新郎倌儿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接着他便想,如果彩儿嫁给自己,自己也一定要好好待她。

想着,脸上便泛起笑意,彩儿问他笑什么,船伢子忙说没笑什么,脸却胀得通红.

船伢子的大则时常提醒他,彩儿虽然与冯家闹翻了,但毕竟是冯三公的女儿,富家的小姐,一时使起小性子也不奇怪,等她知道了过日子的艰难,早晚还是要回去的,对此,船伢子一点儿也不以为然。

过了几个月,听人们说,彩儿所说的那个什么CP已经在邻近的几个县领着农户闹起来了,成立了农协,不久就要过来了,镇子上也有人悄悄去了邻县同CP联络,估计不久这把火就能烧到这里了,船伢子听了十分高兴.

但事情并没有象船伢子所盼望的那样发展,没有多久,便听到官府派人镇压CP和农协的消息,听说是蒋总统下的令,杀了许多人,终於弹压住了,官家说了,无论是谁,再跟着CP胡闹,就满门抄斩。

船伢子不知道蒋总统是谁,但知道总统一定是个很大很大的官儿。

果然,没过多久,省城的城门楼上便挂上了十几颗人头,据说都是被抓住的CP和农协的首要人物。

船伢子的心里十分消沉,那几天彩儿的心情也不好,她悲愤地对船伢子说CP不会被消灭,他们只是转入暗中继续同官府斗,早晚还会再次起来革命的时候,船伢子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自那以后的很长时间,船伢子经常看到当兵的押着些农户打扮的人从渡口边的路上走向城里,也经常看到用破芦席卷着的尸体被用破板车拉着向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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