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现下课可调动的内卫，在宫里再仔细地搜查一番，”说到这里他忽的一顿，而后道，“别忘了仔细搜查池塘湖边，另外，把猫舍里的宫人们也叫上，让他们去那小猫儿平日常去的地方寻上一寻。”

裴野问了他几句，他都一一应答，只道方才自己当值的时候，并未见小猫主子出过殿门。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裴野便记起来了，因着那小猫儿大病初愈，他很体贴地允许它可以在先头这几日迟到早退，并让苏靖通知猫舍宫人，夜里早些带着那小斗篷来接猫。

婉儿的脑子有些卡壳，她心里知道她家猫主子眼下就跪在她身边，可嘴里却只能应道：“回圣人，自今晨主子出门起，奴婢便再没见过了。”

婉儿前脚刚出去，那上一轮当值的宦官后脚便被戚椿烨提来了。

“卑职在。”

只见裴野忽然从上座起身，而后缓步行至他面前，方啼霜很熟练地垂着脑袋，只能看见他绣工精致的衣袍下摆，和那双纤尘不染的靴子。

“既是接走了……”

缓了一会儿后他抬眼：“椿烨，去把上一位轮值的内官找过来——苏靖。”

裴野吃了口茶润喉，然后又问：“你回去多久了？”

处理完那小猫儿的事儿，裴野的目光终于又落在了跪在堂下的方啼霜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像现在这样快过，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应答究竟对不对。

“这……”那宦官立刻又改口道，“奴婢只知道双儿主子没踏出过殿门，不敢担保主子没出去过，但奴婢当值时，确乎是没听见什么异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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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我……奴婢没食言，只是奴婢并不是说来就能来的。”他脱口道。

听他这么说，裴野倒是稍稍放下心来，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曹鸣鹤有心，也很难对那小猫儿做些什么，而且那小狸奴好歹也吃过一次亏、上过一次当，总也该学聪明了些。

“你这小奴……胆子倒肥，对孤两次食言在先，又窃孤披风在后，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话音刚落，裴野又看向身侧的戚椿烨：“椿烨。”

“婉儿。”他忽然又开口。

他的语气并不好，可方啼霜大概是当猫时同他处久了，无论裴野怎样说话，他都无端对眼前这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婉儿手臂上挂着一件小斗篷，被宫人带入殿内时面上还有几分茫然。

“怎么说？”裴野似笑非笑地问，“你真是鬼？”

“奴婢是才刚被鸣鹤替下的轮值，椅子都没坐热，就被人带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外头踩着碎步跑进来一个小宦官，跪地便禀道：“圣人，猫舍的婉儿来接猫主子。”

“是，”戚椿烨答道，“奴婢去时盘问过与他同住一屋的内宦，他确是才刚回的屋。”

苏靖颔首领命：“是。”

他斗篷里现下**，光着膝盖在砖石地上跪了这样久，早觉得自己膝盖以下都疼麻了，曹鸣鹤在他不远处站着，心跳几乎要盖过了裴野的声音。

裴野面色微变：“请她进来。”

“哦？是谁不许你来？“裴野看着他乌黑的发顶，那单薄的身子似乎在微微打着颤，”为什么来不了？”

而就在跪下的那一瞬间，婉儿用余光瞧清了那人的模样——那就是她家的小猫主子！

“我不是……我就是……”方啼霜憋得有些气恼，脱口便道，“这事儿我也不能同别人说。”

她退出去的时候，又悄悄瞄了方啼霜一眼，眼见跪在那里的人果真是他，她开始暗暗祈祷，希望自家猫主子千万不要有事。

“你就回猫舍里候着，若见你主子回来，便即刻差人来通报。”

方啼霜答不上来，顿时就有些慌了神，开始口不择言道：“没人不许我来，我以前日日都来，就是你……陛下看不着我。”

“秘密？”

坐在上首的皇帝揉了揉眉心，今日的寿宴已闹得他心力交瘁，没想到回宫后竟还要料理这么个烂摊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堂上的人却忽然开了口：“你也没见过那小猫儿？”

婉儿连忙应下：“是。”

戚椿烨：“你敢担保？若主子是从殿内窗口跳出去的呢？”

可一入殿，她便被跪在堂下的那小人吸引去了注意，她缓步上前，然后在那人身边跪下了。

完了！皇帝不是抓她进来问罪来了吧？

他稍稍一顿，随后又道：“对了陛下，今晨您与将军说过，今日让猫舍里的宫人早些来接猫主子回去，想是主子已被人接回去了也说不准。”

婉儿吓了一跳，忙应道：“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