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阶看杜窈窈眸中凝结的两包晶莹的泪，欲言又止又无限依依的表情。

满意。沈阶抹她的泪，满足地笑，窈窈你心疼我。

她心中有一遗憾，斟酌片刻，沈阶，我求你件事

沈阶，你做什么啊？杜窈窈气得眼泪落下。

什么？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项，痒痒的，像小虫子在爬。杜窈窈嘤咛一声，没舍得推开。

她不认同他草芥人命的想法，更惊诧他作为日后名垂千古的权臣，为女人要死要活。

你说什么傻话呢？杜窈窈泫然骂道，每个人的性命都很珍贵的。

一股青草的清甜味。杜窈窈疑惑。

连同我，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心里甜归甜，她嘴上规劝，将来你会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造福黎民百姓，你的命很重要的。后宫如云没提。

你死，我跟着你死啊。沈阶轻描淡写。

她一动不动，月光下，宛然一只濒死的蝴蝶。

谁的人谁心疼。杜窈窈嘟哝，叹气道，这样总不是办法。他要带她赶路，时不时再放血，又不是大罗神仙。

这种等待的滋味，杜窈窈自儿时到少时，在父母那里受够了。

嗯，杜窈窈向往地点头，真好。

杜窈窈抓过他的手腕大口吮吸，直至喝了约一盏，看着他因失血苍白的脸色，哭骂，喝了，你满意了吗？

不要留她一个人，傻傻地等，从希望到绝望。

气氛瞬间凝涩。

杜窈窈轻轻摩挲他腕上的伤，柔声问，生肉腥不腥呀？她昨天被投喂过，下肚全吐了。

沈阶信誓旦旦，窈窈，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我发誓！

她这样虚弱，生病时不时昏迷，胃疼吃不了东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若我身有不幸，请你放姑母一家自由，宋行楷曾于我有恩。

我相信你。杜窈窈愿意向他迈出一步，但担心身子撑不住。

如果她是现代的杜窈窈，拥有健康的身体，一定可以和他逃亡奔波，吃生肉、嚼香草。

你死了，再多少人活着，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可她不是呀！

能撑一天是一天。沈阶拿帕子擦干净手上血渍，和杜窈窈闲唠，我今天吃了新鲜的兔肉，力气和血多的是。

她只会拖累他，拖慢大家逃命的脚步。

沈阶解释，这边有一种药草，嚼在口中可以祛除异味。

杜窈窈刚想道谢，他又补，你要好不了，我就杀了宋行楷，给你殉葬。

他预感到她会说什么，食指堵住她的唇，我不在乎死多少人，窈窈，我只要你活着。

沈阶喉结滚了几滚，好，我答应你，若能回京，放宋家自由。

沈阶凑近嗅道：你喝的水里我加了药草的汁，所以窈窈还是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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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阶不以为意，认真道：我只想有个家，夫人孩子热炕头。跟窈窈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沈阶杜窈窈艰涩地叫。

沈阶脸色沉下。他想质问，这种时候，她的心里还放不下宋行楷吗？有什么天大的恩情，需要在生死关头惦记给别的男人报恩？

杜窈窈垂眸，纤长的睫毛覆住眼睑。

杜窈窈说不出话，嗫嚅着，你如果坚持不住了，想丢下我一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沈阶呵了口气，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