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越多的地方，人就越容易衰亡。

道嗔闻言，便先停下这话题，叹了口气。

如今道嗔自然也看出了谢忱山这怀揣着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所谓的胎儿。

此方世界曾有飞升的传闻，可在千年之前，不知缘由，飞升的途径就此中绝。而后起，世间便常有晦气横生，似乎是因为天门阻塞，就连世间也生了隐患。

道嗔那会虽然年少，却已经是华光寺内出众的弟子，仍是花费了无数心力才降服了那天生异种。

说到底，人间虽然少有修士行走，可普通人族却依旧是修仙界之根本，不容动摇。

道嗔眼皮都不抬一下，三根手指掐住了谢忱山的手腕。

半年后，道嗔重新折返。

他含笑说道：“我只不过是在想，按着师兄的意思，我这腹中怀着的，还当真是个小宝宝了？”

道嗔说话的时候，仍带着好似对待孩子，缓缓引导的口吻，微蹙的眉头让他那张沧桑的面容如同身后的枯藤老树，显得有些皱巴巴：“然大道演变，世间万物万事，总会有一线生机，便是晦气丛生，也有其归处。”

谢忱山听完道嗔的话，手一翻按在肚子上。

山民愚昧，以为姑娘数年未产，乃是世间诡异，欲要将其斩杀。殊不知，那女子苟延残喘活着，却是在冥冥之中晓得她活着，那腹中怪物就不会出世。

这本就是世间铁律，倘若有异，便是预警。

不然当年，也轮不到他来看透。

“瞎说什么胡话。”

却又裹着宛如浓雾流质的物体，看不清楚究竟为何物。

他们缓解，净化着这些晦气的诞生。

那时女子腹中所谓死胎，却已经破肚吃人。

那时道嗔本有急事，寻了户善心人家把女子安置，又留了些钱财委托。

道嗔这双眼与众不同。

“其之浑噩，全无神智，无法与之交流；又以血肉为食，不知克制。虽是婴儿模样，却凶煞滔天，无法遏制。”

“既是不祥，又为何使其生？”

一跳，一跳的。

故天有预警。

“若是天道垂怜，自然不该将这般罪责落在一位可怜女子身上。若天道无心，又何须有此警告。此番言论，岂不相悖？”

然其所生，不容有实体。

可她一直拼命试图挽救的山民，却亲手扼杀了她，用铁杵扎穿了她的肚子。

就算是妖魔二族，也是天生与晦气相斥，压根不能相容。可以说，这些晦气就是世间所滋生的不洁之物，必须根除。

道嗔一弹指戳在谢忱山的额头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该打。”

道嗔这多年的涵养，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谢忱山眼一眨，就好像刚才的神情不曾出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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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漫长的故事讲完了，谢忱山的手指也不由得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华光寺在修仙门派中的地位之所以如此崇高，乃是在近千年内，座下弟子始终奔赴在清除晦气的道路上。

其“子”诞生在女子的怨恨下。

这般言论，却是有些诛心了。

一旦降临，乃是有难。

谢忱山挑眉，犀利的言辞带着不该有的锐意。

他凝神思考了片刻，笑意落在他的眉间，与这夕阳斜下的残红有那么点点相互辉映，显得有些绵长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