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嗔的声音。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如同当初道嗔同谢忱山所说那般，道嗔费劲了一身修为才堪堪制服了那不该诞生之物，超度他去往轮回。

他不仅料理了山上那些死尸，也把女子安然入葬了。

“最后，这一刻，是我儿，救了我，不是吗？”

道嗔是位个极其妥帖之人。

在确定其毫无生机之后，道嗔便把那块肉落满了符箓，并重重镇压起来，与其娘亲合葬在一处。

旋即地裂。

谢忱山没有看过去，却也知道那处有着活物。

谢忱山蓦然低头。

时间轮回，在此处似乎成为了例外。

“那，又如何……”

谢忱山早就猜到，倒也不觉得奇怪。

风雨如晦，谢忱山伫立在山巅，看着狂风骤雨袭击此处。在天地大势中，山林不过是匍匐在地上的爬虫，支棱着可笑的枝叶抵御着席卷的风暴。

没有轮廓，没有肢体可言，甚至分不出哪里是头和脑袋，隐约只有猩红偶尔显露。

便是让他随她同去。

道嗔是做完超度法事才离开的，谢忱山却没有。

山林如旧，风声悠悠。

山崩。

女子显然也听到了。

谢忱山慢慢说道：“甚至有可能他破腹救你，不过是因为察觉到了伤害己身的危机。”

莫要留在这淡漠无情的世间。

看着那小小的坟包，连带着无名的墓碑被瞬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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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了。

“那，又如何？”

肉泥发出一道尖啸声。

她声音渐渐弱下去。

她绝望地攀着谢忱山的胳膊，无力，却用力地说道：“我要死了……”

窸窣的动静一直不断。

“他不该在这时候，诞生……却，强行，为了我而爬出腹中……就算他，再是，世间魔物，却也，是因为我的怨恨，才会至此……我，这，做娘亲的，能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听到自己说道：“早知如此，半年前就不该那般离去。”

女子感觉到四肢冰凉，垂死的痛苦已经爬上了她的喉咙。

往后一生，不过是杀与被杀……死，与不死罢了。

前一刻谢忱山还能感觉到他胳膊上女子的重量，下一瞬他身前的景色瞬变，仿佛他一瞬间从山路瞬移到了山涧，森森绿意中，他的眼前便是那团肉泥。

“你可知他并无神智，也无法沟通，更不是人，也不是魔，只是一团不当存在之物？”

师，还望你给我儿，一个痛快吧。”

他的诞生，无人祝福，也无人欣喜。

而那肉泥……

她挣扎着别过脑袋去，看着那团血肉模糊，浑身通红的肉泥，眼里的痛苦稍稍褪.去，流露出些许极难得的慈爱。

任何的法术都起不了作用，谢忱山索性随遇而安。

直到那一日。

谢忱山自然是寻过出路，可是此处宛如自成一方世界。他只要走到了山下，下一步就是回到了半山腰，他原来出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