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这一身红衣，是生前穿的，还是死后假地府发的。

阳寿部办公室很大，摆着十多张老款办公桌，目前，只有女鬼一个人在位置上，房间里空空荡荡。

他推开门，先探了个头，脸上堆着客套又夹杂几分惧意的笑，“姐，我来拿文件了。”

女鬼穿着大红色长款对襟夹袄，红棉裤，红棉鞋，活像上世纪刚嫁人的小媳妇。

办公桌上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复印机、电话这些先进设备，只摞着一沓沓厚重的文件，快要把人埋住了。

等他走到何仙姑视线范围内时，她才瞧出门道。

她快速在别人生平资料上划着一个又一个叉。

偌大的世界，每天都由无数个瞬间组成，谁也没注意，在某一瞬，墙上少了几颗夜明珠。

文件中浓墨重彩的渲染了何宁的直男属性。

屋内传来走动声，和女人暴躁的声音，“什么特么破风，还把门给吹开了！烦，真特么心烦。”

乍一看，好似趴了满脸的蜈蚣，十分骇人。

外面的鬼这次听了个清清楚楚，平白挨了一顿骂。

这男人一身白衣，就老头老婆早上在公园打太极拳时穿的那种。

这应该是女鬼的戾气外泄不出，在鬼体里流窜形成的。

女鬼一下火了，脸上黑色纹路爬出来，“曹！你是不是聋！喊你进来，你特么听不见是不是！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女鬼看的文件，是一个叫何宁的男人的生平。

女鬼坐在桌前，皱眉看着文件，嘴里念念有词，每句话都沾点家人和长辈，“妈的，这人这B样，不早死还等啥！”

一生经历总结几个字就是：大学毕业，结婚，离婚，再婚。

莫非就是黑白无常中的大白？

门吱呀呀的打开，两人闪身进去。

何仙姑也瞧了几本，那些人虽然有小毛病，但罪不至死，最重要的是阳寿未尽。

门从里面被一脚踹上。

何宁出生在1986年，职业是电工，工作单位是普华电厂，阳寿还有三十二年。

等老子给你开门呢？”

女鬼看了几眼就开始骂骂咧咧，随即从桌上抽出一支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然后把文件丢到右手边那一堆。

女鬼依旧没好气，一脚踢在刚才画叉的那摞文件上，“滚滚滚，赶紧拿走，别来烦老子。”

那他要拿的文件，就是刚才女人划叉那些，岂不就是他要去接引的魂魄？

男鬼推开门，点头哈腰的往里走。

何仙姑一个没上多少天学，看字头晕的人，想到这是一个人真实的经历，竟生出了几分窥探别人生活的兴趣。

何仙姑凑过去看。

女鬼粗着嗓门喊：“进来！”

部大门吹去，在吹的瞬间，何仙姑伸手一推。

外面的人显然没听见，又轻轻叩了几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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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梳着大辫子，额前刘海又齐又厚重，一张绝美的脸上布满黑痕。

民间都传说，死时候穿红鞋，死后会变成厉鬼。

这一堆，已经摞起半米高了。

女鬼皱着眉又拿起另外一本，依旧是没看两眼就开始骂，语言之丰富，态度之恶劣，语速之快，当属罕见。

第一任老婆，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他的直男脾气，认为他不浪漫，才决定和他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