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会是个地下室，或者破旧的老城区。但他从没想过，是在‘妓院’。

“放松点小崽子，阿姨们都金盆洗手了。现在这里可干净了。”

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格局一样，十几平方米。木板床，书桌，没了。

敞开的房门露出里面简陋的木板床，艳红的床单刺激着眼睛。几乎每个房间，都贴着不堪入目的三级画...

将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坐在床边的男生。床很窄，隔着床伸手就能扶住墙。

“其实她们一直都很‘干净’。我不讨厌这儿。”

“真傻了啊。”

低眼看着有些毛茸茸的脑袋，水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和凌天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凌天，我那时候就在想，好想把你也拖下来。拖到这儿，让你哭得像小阿姨那么惨。”

水云笑了下，松开了人。直起身的时候将他的脑袋拢在怀里，泪痣的位置熟稔于心，指侧抚了上去摩挲着，轻声道，

吱呀一声，水云推开了门。

“小时候我可恨你了，你吃的是锦衣玉食，我吃的是妓女们的大家饭。”

凌天想推开，双手搭在水云跨上，却迟迟没用力。那一瞬间，他有种感觉。

“凌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偏头，看着他愣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说给凌天还是自己，

“小

不是水云在安抚他，是水云，在寻求着安慰。

“什么？”

水云叹了口气，抬步走向人。微微俯身，朝人眉眼吹了口气，

“去那儿坐会儿。”水云放开了他，示意了下小床。

凌天还是没动，只是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水云。那天晚上，水云压在他身上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可能房间里有点灰吧，凌天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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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无措在水云的漫不经心面前，显得幼稚。

“水云！”巨大的压迫感让凌天伸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他的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一瞬间，凌天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精液的腥味。

墙上倒是干干净净，没有裸体的女人。

“这墙可薄了。每次小阿姨接客的时候，连着我的床都会抖。”

水云拿出书柜中的小学语文书，翻出夹在里面的纸条，继续道，

凌天忍着往后躲的冲动，手不由攥紧了床单，任由水云将他锁在这一方角落，近乎执拗地盯着眼前人。

水云走到书桌前，拉开了书柜。余光瞥见乖乖坐在床上的男生，

听到身后人没跟上，水云停了脚步，回过头，

“水云...”

凌天眯了下眼，水云迎着阳光，通透的棕色瞳眸望着自己，让他有种莫名的颓败感。

“真不去？那是我真正长大的地方哦。”

伸手，捏住凌天的下巴，凑近继续道，

两人对视了快有十秒，小崽子就跟犟在那儿了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水云的世界。不想错过。

“我房间在最里面，还有几步。”

水云笑了下，一把搂过人的肩，继续朝前走去，

男生望向他，皱了下眉。

水云还在往前走，凌天却有些迈不动步子了。

水云转过身，靠着书桌。对面的凤眸不是印象中总是充满戾气的样子，偶尔展露的茫然倒显得可爱。移开眼，继续道，

“傻了？”

“别怕，现在不想了。”

“我要离开这儿了。”

凌天脑袋还是懵的，嗯了声。他不明白，这么个一眼望到底的房间，还有什么要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