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见我就不见我。但在不见之前，我想试试。」

「是的，我去记忆这个汉字的时候，就是这麽记的……」赵顾铉扶膺，回答中，有些脱离主题，却兴致上升：「黑夜梦里的我，身体上却没有这个纹身。我在演戏的时候，都会仔细遮掩皮肤的。所以我便猜到了……那具身体是孟哥记忆里的『我』

「我明白！尹哥也好、竺哥也好，威廉老君也好、你也好……都是孟哥心中幻化出来的吧？」赵顾铉望着那张最後翻出来的塔罗牌：「我已经发现了！在他的梦里、他的心里，每天都是冬季，每天都是没有休止的战斗！哪怕月亮如此接近地球，哪怕引起的烈酒潮汐，淹没了战後的废墟和残肢……战斗仍在继续……」

「——没猜错的话，我演的戏，他都看过吧？身子还原得很好——就是少了我的小小『叛逆』。」

再从窗外眺望下去，台上空无一人。高朗凭栏，盯着台上的余音旧影。

阿寸：「你要继续跑向他？他不是你幻想的那样的人。」

「当然了，哪有中途放弃的事情？」赵顾铉站起来，望着热汽所成的迷雾：「为什麽不跑向他？既然他不是，那我就接受他不是。」

「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学会大人的规则，不知道大人都是一直负担着一切，还是仅仅是孟哥……但、但是……！孟哥！…没关系呀！

「所以……？」

「不就是看到了他梦里的表象，」钱烽问道：「你又懂他哪些具体事情了？」

赵顾铉哽咽：「保护人类、还是消灭敌人，这麽宏大的事情，如果真的要去努力也可以……

换了一身乾净的衬衫，赵顾铉关上车门，坐了下来。

「我只是……只是想让孟哥知道！再次蜷缩、再次一无所有的手掌里，会有我的手……！不要再一个人面对『战斗』了！……不要这麽悲伤、也不要再不告而别了……

「心中受了极大的冲击和损伤，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雇佣兵和军队经历吧？就算逃离了、学了让人渺小的天文学，开了收治『病人』的酒吧，也依旧逃离不开来什麽……」

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我有了小小的叛逆——我纹了一只『鼎』字哦！」

「他的『海』里满是烈色的伏特加，」赵顾铉说：「巨大又永不落下的月，引起了巨大的潮汐。所有的不快事物，便因这酒和那月，浸泡、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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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再占卜些什麽了，」冯敬廷在摊上点头：「我们用语言来体验占卜，语言原来就是为了记录占卜、和神灵沟通而存在的。你仍然用语言思考，但也已经在语言之外。」

赵顾铉又说：「为什麽不先试试？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心里话，为什麽就要烦恼这麽多？先迈出去才好。」

汽车的引擎嗡嗡，前排司机座上的林霞飞转头，问道：「到了之後呢？他不见你又怎麽办？」

「什麽样的情绪？」

窗外秋风萧瑟。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做！但是！但是！能不能在这之前，先逃离一会！！

「在这之前，能不能让我，好好听听你的故事？……或者，这次换我来！我、我愿意！做你的调酒师！让我站在吧台後面吧！让你成为我的客人！」

「狡猾一些也可以，做个孩子，也没关系！

林哥怅然：「的确。那你要和他走哪条路？」

「丢下所有都没关系啊，孟哥！松开手掌，什麽都没有也可以啊，孟哥！抛下战争、抛下天文也好……抛下酒吧也好，如果、如果放下了这些，不再握住什麽，就能让你开心一些，就都没关系啊！

「巨大的机甲、因一本奇怪宗教经典而引发的战争。无限回廊的义达利式古典花园、玻璃幕墙和攻防设施密布的魔都现代化的学院都市。驻紮在月球上，逃离而又没有完全逃离——月球和地球的关系，也是他和他世界的关系。」

阿寸看了看他的胸口，的确有个字，似乎是甲骨文的样子：「原来『鼎』像只大耳朵小狗。」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在他的梦里，我也不彻底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麽……但我已经体验了他的情绪。」

尹巽伸开手掌，接下一片不会化去的雪花，说道：「人出生的时候，蜷缩的手里，什麽都没有握住。学会了伸直手掌後，再次曲折，才握住了饭勺、筷子、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