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当时的秦野刚好跟我一起出差——因为他刚买了新房子，必须努力工作。没想到就在隔天……」

真芝後悔了，自己不该挖掘出别人的最痛。

跟真芝要了一根烟後，镰田深深吸了一口才低声回答。

现在的镰田是四十几岁，往回算的话应该是三十七、八岁吧。如果是他高中学弟，那应该更年轻才对——。

「是车祸。」

「镰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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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我……）

镰田又沉默下来。真芝也不敢催促地喝着无味的冷酒。

镰田那充满虚无的声音让真芝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再也无法控制肩头的颤抖。

秦野伤痛的过去让真芝呼吸困难。

满头雾水的真芝讶异回问：

不能再问了。

吐出一口疲累的叹息，镰田苦涩地继续说。

「是啊……我听到什麽结生子的三周年忌日……」

在凝重的沉默後，真芝伸手握住喉咙才不至於让声音失控地问。

「他们两个都非常憧憬有个家——而我跟江木都还是单身，无法给他们家的感觉。」

他满脑子都被镰田述说的往事占据了。

芝过於直接的发问，直到镰田喝了第三壶酒後才传来回应。

「……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被边开车边睡觉的司机撞飞。」

「咦？可是您不是说江木先生是您的……学弟吗？」

无论如何，收一个跟自己只相差十岁的养女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原因，真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问。

知道紧张一刻就要来临的真芝极力佯装平静，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轻轻诉说起往事的镰田仿佛离真芝非常遥远，那种表情让他不知如何排遣。

在说话当儿也没停止喝酒的镰田有点半醉了，真芝猜想他或许至今仍无法接受结生子车祸丧生的事实。

「请﹑请等一下……请问结生子小姐几岁呢？」

「之前的事……你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吧？」

「她是在五年前往生，我记得是——二十八岁。」

真芝的心脏愈跳愈快，额头也慢慢冒出冷汗。

（——亡妻？）

「秦野他……没能送走结生子，只有江木在她身边而已。」

苦涩慢慢从真芝舌根深处扩散开来，他点上一根烟。止不住颤抖的双手让烟熏雾了眼睛。

像是看出真芝的有嘴无心，不似有醉意的镰田忽然笑了。

真芝这才痛切地知道，自己是如何把感情强加诸在秦野身上。

他只能默默地听下去。

他知道这话题是自己提起的，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他紧握住自己颤抖的膝盖。

吞下的酒好似烈火般烧灼着真芝的喉头。

从镰田压低的声音可以判断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透露太多别人的私事罢了。

「……结﹑结生子小姐她……」

「结生子和秦野都有双寂寞的眼睛——但都是好孩子，所以知道他们要结婚时，我真的很高兴他们终於可以得到幸福。」

「结生子她……」

「结生子是江木的养女，应该说是像兄妹一样。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我来说，结生子就像妹妹一样。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才会介绍给秦野。」

镰田又喝了一口冷酒，颤抖地道出痛苦的回忆。

「……给我一根。」

镰田有点哽咽起来。真芝看不见他低下的脸，但可以想像那双锐利的眼眸想必开始氤氲了。

（——我到底做了什麽？）

镰田的话让真芝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江木是我高中的学弟，也就是结生子的父亲。」

镰田又不说话。

一想到秦野当时的心情，真芝就忍不

「秦野也苦过一阵。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而母亲也在两年後跟着过去。」

吸了几口烟後真芝问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无法置信。

「……那秦野他……」

「……是秦野的亡妻。」

「是怎麽死的？」

搔乱着自己头发的镰田嘴角扭曲，看起来比平常老了好几岁。